傻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身体的虚弱被源源不断注入力量,我听见医生之间的谈话:“唐先生,请您继续说,唐太太一定是听见了你的呼唤,她才有反应的。”
“是啊,一定是这样的。”
唐睿尧的声音铿锵有力,“尽最大的努力抢救,我要她活着,不管用什么方式。”
我感受到他握着我的手贴紧他的脸。
“小书,我看过我们的孩子了,很可爱,眼睛和嘴,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但我只看了一眼,我希望你能醒过来,跟我一起,陪着他和陈橙长大。”
“你很勇敢,在关键的时候营救了薇薇安,还替我保住了碎月,我知道你很坚韧,你会挺过来的对不对,到时候,我们找那些人一一算账。”
好,好,我在心里回答了无数句,可是依旧醒不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睿尧说了许多许多,直到医生说:“产妇已经脱离危险,可以送到普通病房。”
我活过来了。
唐睿尧。
握着我的手的力道轻了一些,然后又握紧,一个吻落在我的额头。
我终于可以放心下来,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无梦,我是被疼醒的浑身都在疼,尤其是侧切的伤口。
“姐,你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是薇薇安附身在给我擦汗,她紧张的快哭了,“你终于醒了,快吓死我了,我去叫医生。”
我没来得及阻止,薇薇安就快步跑了出去。
医生给我做了初步的检查,“情况很明朗,没有生命危险了,只不过要等侧切恢复,这个恢复过程,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我猜我现在一定很像破碎的瓷娃娃,躺在床上动也不能,“谢谢医生竭尽全力的营救我的生命,你们辛苦了。”
医生连连摆手,“救人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你能挺过来全靠你自己,那天大出血的情况十分危急,不过多亏血浆及时送到,还有……”
他和薇薇安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总之,是你福大命大,想看孩子的话,等会护士会抱过来的。”
我察觉到不对劲,但是我现在说话都疼,也就没有追问。
薇薇安眼含热泪,“姐,那天真的要吓死我了,我很怕你出什么意外,在产房外我腿都软了,好半天没能站起来,你要是出事,我也没脸活下去了,好在虚惊一场。”
我失笑,靠着靠枕,有气无力的安慰她:“本来就是因为我的事把你卷进来,你不用自责。”
薇薇安继续说:“那天在产房外,聚集了好多媒体,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们完全没有准备,后面还是保镖才把他们赶出去,你不知道有多吓人,特别混乱。”
我耐心听着,“然后呢?”
“然后,然后人被赶走了,清净了许多,对了,还来了一个人,好像是绑架我的人的女儿,她带了医生,说要接手你的命,阵仗可大了。”
唐婉?她带了唐家的医生过来?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然后呢?”
“然后,姐你就被救活了。”
不,不是这么简单,她漏掉了最关键的事情。
“我是说,除了唐婉,没别人来过吗?”
薇薇安认真的想了想,“没有啊。”
“你撒谎,薇薇安。”我用了力气说话,刀口疼的厉害。
薇薇安心疼极了,“姐,真的没有,你小心一点身体。”
我咳嗽一声,“我明明听到了唐睿尧的声音,他跟我说,活下去,我是听到他的声音才能醒过来的,薇薇安,他来了,是不是。”
但又是因为什么方面的原因,让唐睿尧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病房,守着我醒来呢?
我不得而知。
可薇薇安还在摇头,她甚至苦笑一声,“姐,唐总在国外,他在的地方,离b市有十万公里呢,就算是他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内飞回来,是不是?”
她的语气里有安抚和心疼,“我知道你希望他在身边,可是……现实是……”
“你胡说,”我终于忍无可忍,咳嗽更加剧烈,“我听见了,我真的听见了唐睿尧的声音,做不得假。”
我甚至感受到了他双手之间的温度,那么暖。
怎么可能是我幻想的呢?
薇薇安见我似乎执迷不悟,急忙转移话题,“你还没见过孩子吧,我去让护士抱过来。”
我拦不住她。
我想找我的手机,想知道这两天的最新新闻,可我拼尽全力拉开柜子,没有找到手机,又突然想起来,在被威胁的时候丢出去了。
护士已经抱着孩子进来了,温温柔柔的说:“妈妈快看看宝宝。”
婴儿被包裹在襁褓之中,仿佛能感知到一样,兴奋的冲我笑,我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逗弄他。
唐睿尧说的没错,眼睛和嘴巴跟我长得很像,所以那天根本就不是幻觉。
难道在我出产房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不可调节的矛盾,让唐睿尧消失了吗?
会是什么呢?
我头疼欲裂。
薇薇安问:“姐,孩子很健康,有七斤二两呢,你打算叫他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吗?
“我没想好,让他爸爸来取吧。”
说这话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薇薇安的脸色,明显僵硬了一下。
我和唐睿尧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绝不相信他会缺席我的危急时刻。
“对了,薇薇安,唐时怎么样了?”
“他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绑架、威胁、非法占有财产,桩桩件件都够他受了,估计没个无期出不来,也就他那个女儿还有点良知,知道带人来救你,知道你脱离危险之后立马去了警局。”
和我说的没错,唐时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只是可惜了唐婉,她是个好女孩,却被迫卷入这场恶斗之中。
我垂眸看了一眼孩子,他天真的笑着,不谙世事。
我不由得抱紧他,对不起,宝宝,妈妈几次三番的让你陷入危险,以后不会了。
给孩子喂完奶,护士把他抱走,我忍着疼痛对薇薇安说:“你去帮我重新买一部手机,对了,宋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宋家的动静完全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其中周折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没再继续问。
宋家一定万万没想到,这步棋被我硬生生的走活了,但是我很担心唐睿尧,他去哪了?和他们有关吗?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薇薇安替我重新买了部手机,她没骗我,这几天舆论风平浪静,我出事的消息也没传出去。
我看着寡淡无趣的热搜,陷入沉思,不应该,这样安静的环境,更像是底下藏着暗潮汹涌。
头几天,侧切的伤口恢复拆线,几乎能要了我的命,但每一次绝望之际,我都会想到孩子和唐睿尧,我得坚持下去。
薇薇安请了两位月嫂来照顾我的月子,事事周到,没有操心的地方。
布满阳光的午后,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拿出手机给山水间打了一个电话,是管家接的,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