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御真的很聪明,借刀杀人这个手段被他玩的炉火纯青。”我一边说,一边拿起笔,用余光审视唐时的表情。
他的眉角有些许的变化。
“十几年前,他用我父亲的手杀了自己的发妻唐希,十几年后,他又想用你的手除掉眼中钉肉中刺,唐睿尧,真是好手段。”
唐时的眼神几乎可以杀人,几乎咬牙切齿,“签字。”
我倒是没有犹豫,在署名那一栏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只是让渡协议真的很多,我得一个一个签。
我一边签一边说:“可是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他死的时候就在唐家,你应该有所耳闻才对啊。”
“秦书——”
“我父亲给他干了大事,他却用最残忍的手段杀了他,一开始是精神,后来才是生命,唐时,我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啪”!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落在我的脸上,打得很重,我尝到了血腥味,连带着整个人都好像错位了,疼痛难忍。
“你给我闭嘴,签字就好好签,别跟我耍花样!”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为什么不敢听!”我大声喊,把笔摔在桌上,忍着疼痛步步紧逼,“只有一个原因,你怕我,你怕我说出真实情况,你也知道宋御在利用你,但你就像飞蛾扑火一般任由他利用,唐时你这大半辈子真可悲!你以为他现在得到了唐家,你为他做事他就能把唐家分你一半吗?简直是白日做梦!”
“那可是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顾的冷血动物啊!”
我说到最后,大声冷笑起来,十分可悲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唐时被我说得戳破了心理防线,愤怒的大声嘶吼,甚至举起了座椅砸在地上。
可我不,我偏要继续说。
“你何其可悲,在你决定实施今天计划的时候,在你真的绑架了薇薇安以后,你就走上了不归路,无论结局如何,宋御都不会让你好过的,非法囚禁罪,威逼利诱罪,桩桩件件,哪一条都不会让你好过。”
复盘一下,站在他的角度,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天真,难道他真的有那么怨恨唐睿尧吗?还是对权力的渴望蒙蔽了双眼。
宋御,宋御,真是好恶毒的一个人!
“啪!”又是一巴掌落下来,我直接节节败退,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我肚子里开始阵痛,腿间一股热流涌出,羊水破了。
经验告诉我。
我浑身发冷,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唐睿尧……我撑不了多久了。
唐时见状,直接按着我的脑袋上前,强迫我握笔,“你也知道我走上了不归路,那就快签字吧,我必须要得到一个我认为好的结果。”
真可惜,结局就摆在他面前,他还是不回头。
宋御利用一个人,简直利用到了极致。
我握笔的手在发抖,阵痛没有消失,反而越演越烈。
该死!
唐时就这么按着我签完一个又一个合同,我是碎月代表人之一,我的签字完全有意义。
“字签完了,只剩下盖章了。”
唐时将公章递到我手里,“请吧,秦总。”
真的要签吗?我一阵恍惚。
心里涌现无限的悲伤和难过,对不起,唐睿尧,我好像没能守住你的城池。
楼梯口那边毫无动静,还没有人来。
“盖下去!”
我紧闭双眼,想盖下去,清楚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自保,还有保住薇薇安和肚子里的孩子。
然而就在和纸张接触的一瞬间,楼梯口突然窜上来许多装备精良,全副武装的保镖,不,不能说保镖,似乎是,特种兵一样的存在。
他们手里都拿着枪,指着我们的方向,“别动!”
“唐时,放开你旁边的女人!”
我第一时间丢掉公章,终于有了依靠,我没有白等。
唐时一点也不惧怕,他的人在和唐睿尧的人分庭抗礼。
“你们是谁?”
“你挟持的人时我们的唐太太,你说呢?”
唐时一愣,然后大笑起来,盯着我:“秦书我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和唐睿尧的关系并没有闹僵。”
我双手举起,一步步后退,可以确定他手里是没有枪的。
“你好像忘了,唐睿尧曾经是影帝,好在我的演技也不错,能将你们骗了一次又一次。”
这次,我是胜利者的姿态。
有人上前搀扶我,看我脸色不好,“太太,你没事吧?”
我第一时间看向薇薇安的位置,有一个男人站在绳子的按钮旁边,正要按下去。
这是要同归于尽。
我瞳孔放大,整个人扑了过去,“住手!”
“太太!”他们没有拦住我。
我不顾危险,整个人把那个男人扑开,才没有让他按下按钮,我大喊,“快过来,救人!”
“滚开!”
我一个孕妇,力气并没有男人大,他毫不客气的把我推开,我摔落在地,感受到肚子受到重伤。
这次是巨痛,痛到我无法呼吸,浑身是汗,只能仰头看着天空,“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太太!太太!”
“快叫救护车!”
我的视线逐渐朦胧,只看得到一群人围了过来,而腿间涌出许多鲜血,好像生命一点点在流逝,而我根本抓不住。
接下来就是慌乱的一切。
我看到唐时被制服,薇薇安被强行解救下来,她被吓的腿都软了,却还在担心我的情况,爬过来握住我的手,哭着喊:“姐,你坚持住啊。”
视线朦胧,脑子也朦胧。
我被抬上了救护车的担架,唐睿尧的人在救护车前面开路,硬生生在闹市区开出一条可以通行的路来,只是阵仗大到让人咋舌。
我气息微弱,肚子里的巨痛让我无法开口。
只能对医生硬挤出一句话:“保住这个孩子……”
这是唐睿尧的骨肉。
等我再次有意识,已经是在手术台上了,医生围绕着我,着急的给我做手术,那些专业名词我听不懂,却能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情况太严重了,马上去请廖大夫,让他停止休假,回来主导这场手术,要快!”
我微睁着眼,依旧很虚弱,“医生……孩子怎么样?”
医生看了我一眼,不忍心指责我,“胎儿错位,出生有点困难,目前我们的计划是剖腹产,可是你的体质一旦剖腹产,很有可能大出血。”
大出血……会死的。
“小梁,去外头找她的直系亲属签字。”
可我哪有什么直系亲属,父母双亡,妹妹不见踪影,女儿太小,而我的丈夫还在国外。
也不知道唐睿尧回来没有,在这一刻,我无比的想念唐睿尧。
我希望他能在我的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持续用力,体力耗尽,孩子也没有出来,疼痛让我险些晕厥。
廖医生终于赶来了,他看了我的情况当即说,“准备侧切。”
有不同的意见,“太冒险了,她的身体会出事的。”
还有人到廖医生耳边耳语:“这位是唐睿尧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