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今天他的去而复返,但换做一个月前,大概会很感动。
外婆借机叹息着道:“我听管家说,那天你失踪,你没看见睿尧有多急,当时旁人跟他说你只是离开了几个小时而已,不必担心……可他那个疯相,简直心有余悸。”
唐睿尧说:“没人能比我了解她,在路上看见流浪猫都要我停下车喂食的女孩子,一定一定不是别人说的片面之词那样,她不会背叛我。”
“睿尧了解你,而外婆何尝不了解他?他的性子看着温淡,实际当遇上喜欢的事物,无论如何也要据为己有,据为己有还不算,总是要对方平平安安在他的庇佑下的。”
专制,稍微畸形一点理解,也是专一。
有点疯,我能够理解。
想到这,我弯了弯唇。
我默不作声的听完,久久没说话,又懂了,原来今天的根本目的,是劝和。
外婆握握我的手,不再多说。
看到一只手手背上一片红,惊讶:“手怎么了?”
我回神:“……噢没事的,睿尧已经给我上过药了。”
外婆反复摩挲,心疼不已,焦急的喃喃:“总是受伤,要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饺子好了,天也差不多黑下来了。
山水间灯盏大亮。
外婆将饺子和菜一同端出去,一边用手肘戳戳我:“去叫他们吃饭了。”
转身出去,还未抬头就听见——“不是这样的!”
外头突然传来陈橙稚嫩的声音,印象里好像这是她失忆后第一次这样大声说话,我眉角跳了跳。
再看,陈橙赤着脚站在已经堆得比她还高的乐高面前,有些生气的冲盘腿坐着的唐睿尧喊。
唐睿尧专心致志按自己喜欢的去搭建,遭到小丫头反驳,撇撇嘴,“就是这样的!你懂什么。”
陈橙格外坚持,两只手抱紧男人欲要再动的大掌重重甩开,理直气壮:“老师说的不是这样的!你讨厌死了,你不要再动我的乐高啦。”
可以说是非常嫌弃了。
唐睿尧没再动,和气鼓鼓的小丫头对视几秒,被纯真的样子逗笑,唇角勾起来,额前黑色的碎发轻轻颤动。
陈橙越看越气,小胖脚踢踢男人,声音更大:“笑什么嘛!都怪你,明天老师该骂我了。”
佣人站在一边,亦忍不住捂嘴笑出声。
唐睿尧很快感受到了我投过来的目光,笑意收起来,与我对视,表情消弭下去。
陈橙一起看过来,欢声笑语消失。
一秒的寂静。
我意识到尴尬,眼看外婆要再从厨房出来,有点局促的轻声道:“该吃饭了。”
老人,夫妻,孩子,在温柔的灯光下,无论干什么都能营造出温馨感。
佣人随之蹲下来低声哄陈橙穿好鞋,唐睿尧不再摆弄陈橙的积木,起身过来,帮忙布菜。
与我擦肩而过,碰触了一下。
听到陈橙一边穿鞋一边小声嘟囔:“明天老师检查作业怎么办?”
气氛消失了,我起了打扰到的感觉,不是滋味。
我和外婆的手艺都很好,几个人坐在餐桌上,难得有种团聚在一起的感觉。
唐睿尧偶尔给我夹菜,话不多,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给外婆看的。
我还算配合,其实根本没吃几口,手背上的伤口有点痒,碍于身侧坐着男人,气场很大,不敢去碰。
外婆察言观色,冲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唐睿尧看见了,停下给我夹菜的手,搁下筷子:“不舒服?”
我淡淡扫他一眼,“没有,不是很有胃口而已。”
没想到我这么说完他就真的不管了,神色也是极淡的,不起波澜。
有人在底下毫不客气的踢他一脚。
男人起身,表情不知道是无奈还是不耐,自顾自捞起我垂落的手,拉起来,“没胃口就不要吃了。”
扣住,牵着走。
我手上一凉,回头看外婆:“可是外婆……”
外婆露出大度的笑:“跟他去吧。”
山水间的主卧里,佣人很快送上来两管烫伤的药膏,“太太。”
男人站在阳台上接电话,方才听到一句小辰,想必是汇报于悦的状况。走出去时特意关上了门,隔绝掉我。
我从男人好看的背影里回神,接过那个药膏,专心致志低头涂抹。
唐睿尧接完电话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我自顾自拧好药膏,丢到桌上,率先发问:“于悦怎么样?”
男人顺势靠在门边,侧着头打量她,声音听起来有点缥缈:“不是嘴很硬吗?做错也不道歉,现在想起来问了。”
我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视线:“我没有错。”
唐睿尧挑眉,不语。
我想说是于悦自己撞上来的,也应该有监控。话到嘴边,止住。
说出来倒真有些像他说的——争风吃醋。
现在的情况下,我不想那样。
我起身试图出去,“今天晚上我去小房间睡。”
走到一半停下来,“你问问于悦,如果她允许,我可以去看看她,毕竟我有部分责任。”
唐睿尧却拉住了我的手,把我虚虚的抱进怀里。
“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我僵直了身体,“唐睿尧,狠话是你说的,不让我回山水间也是你说的,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打自己的脸吗?”
“我废了陆嘉仪一只手。”
他冷不丁开口,我皱眉。
“是她干的,我知道,所以我废了她一只手。”
那天陆嘉仪给我看的竟然是因为这个……那她话里的含义……
我惊愕的扭头,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为什么……”
不见我。
唐睿尧满脸的无奈,又有些痛苦,“你碰到了我的伤口,很痛。”
我的目光落到我手肘撑着的地方,那是他的右胸口。
我预感到了什么,快速揭开他衬衫的扣子,手忙脚乱,汗如雨下。
胸口缠着纱布,那应该是很严重的伤。
我愣住。
唐睿尧温柔的捂住我的眼睛,“那天接风宴,我原本是要来的,但在路上我受到了伏击,交手的时候挨了一刀,流了很多血,小辰没办法,只能改变路线。”
我只觉得触目惊心,说不出话来。
“是谁?”
唐睿尧握住我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你觉得呢?”
我骇然闭眼。
“所以那天是你,不是李易然。”
“嗯,我不放心你。”
“住在他家里的,是你?”
“是我。”
其实是意料之中,但得知,还是有些震惊。
他其实从未缺席我危难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