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谈及了他。
我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噘着嘴委屈的说:“……你不会把这一切都归咎到我头上吧?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嘉仪内心有一股气在支撑着她,“我也不瞒你,我千辛万苦争取到这个机会,就是为了耍点手段,能继续留在唐身边,你不要用这种鄙夷的眼神看我,若不是穷途末路,我也不想这样。”
“原来你们是故人啊。那你的算盘打错了,据我所知,唐睿尧今天不在公司。”其实我并不知道,但我觉得,唐睿尧就算在,也约莫不会见她的。
“虽然不知道你们有过什么往事,但陆小姐,我觉得,咱们都该识趣。唐睿尧这个人,是不会吃回头草的。”
陆嘉仪的身躯微不可见的晃了晃,目光游离。
“那你呢,到了这个地步,他为什么还能容你?”
“我……”
“就因为你有这个孩子?”
“陆嘉仪。”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往事:“我第一次见到唐的时候是在机场,我的行李箱在托运的过程中丢失了,我没学历,又不会说英文,急得直哭,那个时候,是他的出现,他帮了我。”
“我说真的,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我很确定,他让我心动了。见到他,我就相信了一见钟情。”
“只是几天的相处,他将我从无底深渊里拉了回来,给我机会,教我怎么做一个优雅的女人,过有品质的生活。”
“我知道他那样的人我握不住,可还是忍不住想要试试,所以我努力和他平起平坐,努力可以和他并肩,现在我终于做到了,但你的出现,让我不甘心,你懂吗秦书。”
我蹙眉看着她。
又是一个痴情人。
“可是……”陆嘉仪慢慢蹲下去,声音忽然弱了,带着让人心颤的抖音,“他太狠了……”
我们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此刻我很确定,我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和从前那些女人不一样的东西,是……纯粹的爱慕。
我心底一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残忍。“他不会喜欢你的……”
陆嘉仪刚刚似小兽般的恨意在此刻全变成了一个失意女人的脆弱,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下,脸上的妆容变得可怖。
我心里不是滋味,看了她半晌憋出一句话,“……至少目前,他不愿意和我离婚。”
这话明显没什么说服力,陆嘉仪听的笑了,“这重要吗?可是我想不通,唐睿尧这么好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他的心意,你就不怕有报应吗?他到底哪里不好!”
我自然不可能同情敌讲什么道德问题,在心里措辞,“即使没有我,他这个人,你也握不住。”
陆嘉仪看着我。
我继续说:“我也握不住。”
“在他的世界里,是可以有许多个你平行存在的。至今我还没见到有那么一个人能打破这个平衡。”
我想了想,胡说八道。
“……他爱过一个人,挺爱的,不是那种逢场作戏,是真的掏心掏肺。但是他们最终没有在一起,所以你懂吗?这个男人,在没有放下那个人之前,他是不可能爱上别人的,比如你。”
“他爱的人是你吗?”
我哑然,没有作声,然后一笑,“你想多了。”
陆嘉仪走了。
我一个人立在原地怔愣了好久,目光迷茫没有焦距,往事一帧一帧在眼前掠过,指尖微颤,我忽然就觉得,没意思,有一点点没意思。
“秦书,不试着争取一下,你怎么知道没可能呢?”陆嘉仪方才倔强的丢下这句话。
“太太?”我正靠在门边出神,没一会儿,我忽然听见有人喊我。
“小辰?”
小辰没觉得不妥:“唐先生让我下来送份文件。太太的状态好像不是太好,需要扶你去休息吗?”
“没事。”
“还有一件事,太太,外婆知道了你和先生的事,正在回国的飞机上。”
我震惊,“外婆年纪那么大,你们怎么能让她奔波!”
愧疚感加深。
“我们劝不住,包括先生知道的时候,外婆已经上飞机了。”
我焦头烂额,那点愧疚不断提高,明白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到了晚上,我依旧没接通许亦雯的电话,唐睿尧不准我离开碎月,我哪里都去不了。
第二天,陆嘉仪果然动用自己的力量,在报刊上渲染我的恶毒,加以诋毁。
外婆直接到了碎月。
巧的是,陆嘉仪今天也在。
“外婆……”
头发花白的老人,人人都怕磕着碰着,她远远看着我,眸中有失望,我眼眶酸涩,立即上前。
“您怎么过来了,大老远的,应该我去看您的。”
她瞪了我一眼,然后看见了陆嘉仪。
“是你……”
陆嘉仪也走上前,“外婆,好久不见,你身子骨还好?”
外婆拄着拐杖敲了敲了敲地板,余怒未消,“你跟我进来!”
说的是陆嘉仪。
会议室内。
“有些事,该有自知之明的。”外婆的声音缓慢又优雅,明明是在威胁人,却让人听出了客气的成分。
她不紧不慢的:“在我年轻一些的时候,我曾见过陆小姐的父母,彼时唐家做东,他们还在另一家公司里做员工,有过一面之缘。陆小姐,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我看见陆小姐的父亲,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时候,偷偷拿了一位名媛的钱包,那个年代的钱比现在要大,而钱包里少说也有一沓。全程没有一个人发现,我也没有戳穿。”
陆嘉仪端坐在位,双手搁在身前,蜷握着,听着优雅的女人用缓慢的语言叙说自己父亲曾经干过的龌龊事,一字一句出口入耳,都是在贬低自己的尊严。
“我后来没有想到再遇见的时候,会是因为陆小姐你。如果我那时会知道,那么个人生出来的孩子长大后会破坏我孙子的婚姻,那时我一定会站出来将他打压的死无葬身之地。”
陆嘉仪已经在颤抖,“外婆,我已经不记得我曾犯下的罪过了,我一直知道我有负与睿尧,可是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更何况…更何况…我的家人,现在确实被你逼的死无葬身之地。陆家破产倾覆,我的父母跳楼自杀。谁敢说和你家没有关系。”
外婆用幽深的目光看着她,“是呀,如果没有出意外,你现在会是和你父母一样的下场。”
“陆小姐,你说你已经忘记了,你说你在弥补,可是有些东西,它就是回不去了。睿尧救了你,是他有情,他放过你,算他宽容,你又何必在我们这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