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欲言又止的看向后视镜里疲惫的男人,心里一句一句脏话往外蹦,他跟随唐睿尧多年,什么棘手的事情都见过处理过,但都从未见过唐睿尧这样艰难的时刻。
像是被人抽去了肋骨,挖空了心脏,连日来,就如同是一具行尸走肉。
现在碎月上下一片阴郁,所有人都在暗地里骂我。上市就爆出这样的消息,幅度一度跌到最底,是唐睿尧,这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忙前忙后,帮我力挽狂澜。
我去找了薇薇安。
薇薇安似乎知道我会来找自己似的,忙邀请我进入房间,“姐,你没事吧?”
我挤不出表情来应对,“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两天吗?”
“当然可以。”薇薇安明白我要做什么,当即拿自己的电脑给我。
关上门利落的汇报碎月的情况,“这方面……还好有唐先生……”
我敲打键盘的手指一顿,长发遮住我的半张脸,没有回应。
很奇怪,那些照片,只有我露脸了,宋修珩不是被打码就是被截掉,所以发照片的人,是想保护他?
这个人是宋修珩的谁?
薇薇安递给我一杯热水:“姐,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我摇摇头,薇薇安继续说:“外面的谣言传的很难听。”
“我知道。”
方才看到了一些,全城热议,外界盛传唐睿尧已经约见了律师,马上要和我离婚了。
又有人分析,这个时候为了证明夫妻情深,为了碎月惠丰的股市,唐睿尧和我暂时是不会离婚的。
种种谣言,三人成虎。
薇薇安突然说:“唐总现在在医院。”
“……”
没有人的身体是铁打的,唐睿尧在长时间的不眠不休后终于病倒。
我过去的时候小辰在外面,透过没有关严的门我看见男人躺在床上,应该是在睡觉,手上在输液。
小辰看着也不好受,喉咙发哽:“太太,先生真的苦。”
我收回眼神,听到他讲:“先生已经出动了我们在b市所有的人手,一旦查到发布照片的那个人,他的下场会很惨。”
唐睿尧的势力常年盘踞在这一带,作为一个龙头存在,不是徒有虚名的,关系网不动则已,一动,那会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我伏在偌大的病床前,细细端详唐睿尧的睡颜,眼角全是青色,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脆弱。我鬼使神差的,想碰一碰他的大手,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小心翼翼的收回。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此刻需要有一把剪刀,剪掉我脑子里凌乱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也撑不住,趴在床前睡了过去,我的精神太紧绷,随时能崩溃。
唐睿尧醒来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侧头看见心心念念的女人,狠狠闭上眼,眉心发疼。
再疼,最终也还是找到自己的外套,轻轻的披在我身上,压抑住咳嗽不想吵醒我,一张脸憋得有些通红。
我只睡了一会儿,醒来正好看见小辰进来给唐睿尧弄输液,便以为衣服是他给我披上的,我嘴里发苦,轻轻道了一声谢。
男人好像还没有醒。
我起身离开了病房,叮嘱小辰:“请你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小辰没有谈过恋爱,他不明白我们的相处模式,对我不耻下问,我望着空荡荡的病房门,握拳轻咳,眼里是痛苦。
“我不想让他难堪。”
在唐睿尧醒来之前,我离开了病房,身怀六甲,走路多少有些不方便,小辰一路把我送到医院门口:“太太,我送你回去吧。”
我苦笑一声,“我没关系,你回去照顾他吧。碎月最近也不好,你要费心多替他看着。”
“况且,今后我还是不是太太,还不一定呢。”
“先生不会那样……”
我却已经不想再听了,事到如今,我们承受的各方面压力,绝不是仅靠两个人的支撑就可以扛住的。
小辰是唐睿尧跟前的人,多少媒体盯着,如果拍到我们俩同框,不知道还有多少闲言碎语,所以我还是拒绝了小辰的护送。
眼看着他转身回到医院,我慢慢离开,却在门口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辆行驶进来,多熟悉呢,车牌号的那几个数字看着就吓人,是唐家独有。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我分明看到司机的衣袖上绣着一个字:唐。
唐家人到这里,必然是因为唐睿尧。
是唐家的哪位?
我蹙眉,联系到最近的风波,不得不让我多加警惕,等了一会跟了进去。
是熟悉的身影,唐时现在虽然不在唐家,但身上的贵气还是没有消散,一眼就能认出。
这么久不见,他来干什么?
唐时进了唐睿尧的病房。
我坐在门口。
“离婚。”这是唐时对唐睿尧说的第一句话。
唐睿尧已经起身,靠着病床在看文件,有些乏力的抬眼,有些漫不经心,:“大哥,事情还没有查明。”
“还要怎么查明,”唐时不可思议,“我看发布会上你们都没有否认这是p图,照片是真的吧?真相就是外面传的那样,对不对?”
唐时推开小辰递过来的水杯,怒意昭然若揭。
唐时管不了唐睿尧,他也没法管,但奈何我的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他应该不想知道都难,可能觉得,脸面丢尽吧。
唐睿尧没有说话。
“你们俩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有问题,我作为这么久的旁观者是看得清的,我不插手,以为你们能处理好,但是现在呢,唐家蒙羞!”
唐睿尧有些惫懒,“大哥,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唐家是属于宋御的,保险箱是你亲自打开的,唐家改姓是迟早的,还守着你的唐字呢。”
唐时气的手直抖,“你……我这是为你好!”
“抛却唐家不提,你告诉我,现在碎月的股市起伏要怎么平息,各项合作损失要如何弥补,外资和政界一直对你虎视眈眈,这一次你要怎么守住!”
唐睿尧安静着听完,表情淡漠着摘下眼镜丢到一边,“以前我能守住,现在我也能守住。”
唐时是真的生气了,“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大哥,但明面上你还是认我的,是吧?那我可以忍受那个女人不好的家庭,复杂的经历,可这不代表她可以藐视一切当着全世界出轨给你蒙羞!”
我坐在门口,一字一句听着,句句直戳要害。
良久,唐时望着唐睿尧不好看的脸色开口:“你父亲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同意你继续这段婚姻的。”
提到了唐父,男人猛地投射过去一记眼神,连唐时也被一震,止语。
“他要是还在,应该不会像你这样愤怒,毕竟他连唐希那段婚姻都能忍受,不是吗。”
唐时冷笑一声:“那我问你,秦书要是真的和别人发生了关系,你今后与她相处,不会觉得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