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的矛头指向我,要我这个当事人给出一个交代。
我反手紧紧握住男人的,嘴角的笑虽然牵强好歹上镜,“每个人都有曾经,我不信你们的只谈过一个对象,这些过去是我最不想提及的。警方已经介入,查出来事情真相之后我不介意将它公诸于众,我秦书……”我顿了顿,本想说问心无愧,这个词却始终也说不出口,“将会对事情的谋划者,给予重创。”
唐睿尧没有看我,面对镜头眼里能射出利剑来。
“我在这里劝诫诸位,包括现在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请立刻停止传播并删除我太太的照片,如若继续传播,我将会强制性消除影响。”
掷地有声,很强硬的回应。
也有少数人在讲唐睿尧对我真是不离不弃。
却没人看见,在发布会结束后,唐睿尧立刻松开了我的手,嘱咐小辰:“送到山水间。”
我目眦俱裂,我在男人身上看到了绝然的失望,知道的啊,唐睿尧不是不相信我,是无论是不是被陷害,我与别人有过关系,甚至身体还被许许多多的人看见,作为一个男人,实在无法接受。
我没有上小辰的车,“你让我自己走走。”
小辰僵硬,咬牙切齿的喊出一句太太:“这个时候您不要再惹事了。”
我的脸苍白到透明,我扯扯嘴角:“我在惹事吗?”
明明已经是暮春了,天气怎么还是这么冷啊。
我最终还是坚持自己走一会儿,小辰无奈,只好开车跟在我身后。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带着帽子口罩出行,会是因为这个。
我问路人借了一部手机,拨出去了许亦雯的电话,许亦雯想必也已经看到了这些新闻,听到我沙哑的声音惊愕不已:“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橙我替你带走了,你先放心。”
我低头:“谢谢。我身边现在没有别人可以帮我了,你帮我查一下照片的来源,查一下是谁发的。”
“你……”
“你帮帮我,今后我欠你一个人情。”我疲惫极了。
回应我的,是言辞诚恳的答应。
我清除通话记录后将手机归还,往前走了一段,小辰驱车跟上又停下,问那个借给我手机的路人,“请您将手机借给我一下好吗?”
我的身后是一家手机店,我站在原地,听到里面传出来歌声。
我不想辜负一次又一次的信任,或把我比作不能自控的小人。
这世界太嘈杂,周边都是假话。
爱要试探几个回合才可以,不需要声嘶力竭的证明清白。
你的远离特别的安静。
我承认世界对我有点诱惑啊,失去资格怎么说放得下。
小辰过来了,最后我到底还是被送回了山水间。
不像最开始来的时候感受到的只有静谧,现在进来我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和空无一人的可怕。
陈橙被带走了,为了避免影响,她现在不能见我。
我是有理智的,深夜里,我坐在山水间的台阶前,借檐下灯光望着成排的桃花树,面无表情在心里将每一个有嫌疑的人排除,现在能接触到宋修珩的物品的,还有谁?
强制性的理智依然让我脑子很乱,在这之前我在浴室洗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澡,拼命要将自己洗干净。
我的脑子里一遍遍在重复唐睿尧松开自己的手的那一幕。
唐睿尧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没收了一切我可以和外界联系的东西,他把我关在这里,拒绝我面对外界……我给他丢脸了。
连续三天,我被关在山水间整整三天,除了佣人,没有任何人来到山水间。我几乎四面楚歌,许亦雯等人无法帮我,我不敢相信任何人,这种未知的下场让我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终于,我鼓足勇气趁佣人做饭的空隙偷偷溜了出去。
我想再问路人借电话询问外界的情况,可当我带着口罩进入超市,突兀的就听见有人在谈论,“哎,唐睿尧老婆出轨的床照你还有吗?我看网上都查不到了。”
“谁会愿意自己老婆被别人看啊,更何况是唐睿尧。”猥琐的男人嘿嘿一笑,“不过我早就保存了,我给你发啊哈哈哈哈。”
“啧,看着挺清纯,活脱脱一个荡*。”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哈哈。”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我整个人僵在超市入口处,那两人察觉到抬头看我一眼没认出来,很快结完账离开了。
超市服务员诧异:“小姐?您要买什么呢?”
他们都是这样议论我的吗?我的心像是泡在酸醋里压扁了揉碎了,痛的喘不过气,我的声音很小,细听能听出哽咽。
“对不起,打扰了。”
跑离。
我要回到那个密闭的空间里,我要将自己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我的狼狈和耻辱。
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回到山水间。
我靠在墙上像是找到了归属,深深呼吸,闭着眼睛要将那些恶毒难听的言论悉数抛到脑后,不停的在对自己讲,你可以的,秦书,你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这点事让他们去说,你听完了就全部忘掉好吗?
我突然猛地蹲下来,忘掉?怎么忘得掉呢,这几天我不敢出门的日子,唐睿尧也是被这样议论的吗?
从小到大,我家庭环境不好但三观仪式很正确,该做的事全部做好,不该做的事一件也不碰,行走这个世间自问坦率无愧,可我的感情,怎么就好像受了诅咒一样。
就像是画好的一幅画,陡然被泼了一层墨上去。
我太知道这件事的摧毁力。
不知道在围墙外蹲了多久,我终于回过神来,我艰难的站直,但腿麻掉了半边,我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顿在原地,恍惚的抬眼,竟然看见了静立在不远处的唐睿尧。
他依然是一身黑衣,看不清表情,但隔了这么远我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不和的气场,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天地失色,我躁郁极了,我抬手摘下帽子,近乎颓然的将眼前的头发全部扫到脑后,甘愿自己以这样一种姿态面对他,转身重新走回山水间。
唐睿尧最终没有跟在我身后回来。
他不再限制我的行动,山水间外无一人看守,越是这样放任,我心里就越找不到底。人是会在这样的绝境下被逼疯的。
当天晚上,我再次跑了,我不能这样让时间溜走。
但我不知道,唐睿尧就坐在不远处的一辆车里,连天的彻夜不眠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小辰皱眉:“就这样让太太……出去吗?”
唐睿尧在后座小憩,揉着眉心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才抬手:“人呢?”
“还没有找到。”
“一旦找到,给我往死里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