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腿一软，“怎么会，不是只是贯穿伤吗？他的身体一向很好，不应该又进抢救室。”
唐睿尧默然。
我坐立难安，“无论如何，你让我去看一眼他，我想确定他的情况。”
唐睿尧伸手拦住我。
我急了，“你知道的，宋修珩对我有执念，说不定我去跟他说些话，他就醒了呢？”
说完这句话，唐睿尧的脸色微沉，但是很快，他又恢复原状，“现在太晚了，何况宋修珩现在也不适宜见人，等有机会我一定给你安排。”
“你明知道我着急，见一面何须这么复杂，凭你的手段轻易就能安排……为什么不让我见，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唐睿尧微愣，然后垂手，“你背负愧疚，我比任何人都想让你卸下，你为什么这么想我。”
这句话让我醒了神，当即抓住他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关系则乱，不是……”
唐睿尧按住我的肩膀，让我镇定。
“想让我原谅你，就现在去睡觉。”
一句话把我堵在这里，我只能暂且放下，“好。”
“晚安。我明天来看你。”
唐睿尧走后，我躺在病床上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宋修珩现在的状况。唐睿尧那个样子，分明是不对劲。
翌日，小辰给我带来了照顾起居的特护。
“太太，你这是去哪？”她迷茫的叫住我。
我没回头，“哦，我出去走走，在这里闷得慌。”
“我陪你一起吧，太太，先生叮嘱过，要寸步不离的照顾你。”
我只觉得头疼，“没事，我就在走廊上走走，你出来就能看到我。忙你的吧。”
好在这个特护并不十分了解我，也就没多问。
我一开始确实在走廊走了几圈，但后来趁她不注意，拐了个弯去了另一边，这样她就算是找我，也需要一阵子。
我必须尽快。
我撑着腰，进入电梯，大家见我挺着肚子都很礼貌的给我让位置，“这位女士，你要去几楼，我帮你按。”
“八楼。”
我记得，上次唐睿尧带我来看宋修珩的地方，就是八楼。
这一层都是vip层，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的，我走到宋修珩的病房门口，然而还没来得及进去，里面就出来一个护士，她迷茫的问：“你是……”
“我，我是家属，他怎么样了？”
“你作为家属不知道他的情况？”
我的脑子快速旋转，“我，我是刚接到消息过来看望他的家属，想问一下具体的情况。”
护士手上还端着医疗器械，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情况很复杂，病人没有求生意识，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子丨弹丨打中了神经枢纽，现在成了植物人，真可惜，这么年轻的一个男人。”
“砰”，那声枪响再次响彻在耳边，让我直接僵在原地。
植物人？
这三个字太震撼，让我失去了感知能力，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哎，女士！你没事吧！”
我一时没站稳，下意识扶着墙，有些呼吸不过来，护士连忙扶着我，然后一边叫人。
我失去了所有力气。植物人是什么意思？躺在床上一辈子吗？
我害了宋修珩一辈子，护士说的对，他还这么年轻，这让人怎么接受？
我还没有能力去承载一条人命，这份重量让我无法动弹。
“小书！”
余光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冲了出来，他径直朝我跑来，从护士手中接过我，然后喊：“去叫医生！”
我又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医生围满了房间，表情是恨铁不成钢，“太太，还有两个月你就要生了，实在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啊。”
这样的规劝我根本听不进去，整个人进入放空状态，呆呆的。
唐睿尧在身侧，睨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特护，“我会和她说，你们都先下去吧。”
房门关上。
我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轻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眼中满是怨恨，“难道你要骗我一辈子吗，让我以为他很好，然后自己开心的度过这一生？”
唐睿尧所有的辩解都咽了下去，他坐在我身侧，气场收敛。
“是我的错，我早该知道你会想尽办法去了解他的情况。”
“你知道，我不是因为爱他才这样，我现在爱的是你，我只是因为愧疚，那是一条人命，我承担不起。”
“我当然明白！但是今天你也看到了，你的情绪起伏有多大，再一次动了胎气，你让我怎么敢告诉你。”
我的愤怒瞬间被浇熄，只剩下无力感，怪他吗，他又有什么错，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的问题。
“……”
彼此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唐睿尧替我摇下病床，“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现在一定很难受。”
我顺着台阶下，闭上眼睛，原本只是想好好想一想，可是脑子太乱，焦躁到停不下来。
时间长了，我居然睡着了，这次依旧是噩梦。
我梦见上一秒，宋修珩还好好跟我说着话，下一秒，他就变成了灵堂上的一张遗像，数不清的人前来上香。
遗像上的眼睛盯得我发慌。
“不要……”我从梦中惊醒。
唐睿尧没有离开，他坐在一边用电脑处理公事，听到我的声音连忙上前，“又做噩梦了吗？起来喝点水。”
我顺从的喝下一口水，然后顺势靠在他怀里，他怀中的清香让我安心，“别走，让我抱一抱你。”
“我不走。”
唐睿尧抽出纸巾，替我擦掉额头上的虚汗，又帮我拨开碎发，“我一直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睁开眼睛，对他开口：“我还是不放心，你让我见一见宋修珩吧，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不会再有别的刺激了。”
唐睿尧微微蹙眉，依旧是为难的脸色。
“他现在情况不好，浑身都插着管子，你见了，会害怕的。”
“他都能为了我挡枪，我要是会因此害怕，那岂不是太不是人了？”
“我明白，只是你和腹中的孩子情况没有那么乐观，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我……”
“过段时间，等你和孩子都稳定了，我一定给你安排，现在不行。”
他很坚决，依旧是否定的姿态，我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好吧。”
医生说，我要静养。
于是接下去的几天，我除了见陈橙和唐睿尧，就没有出过门，特护照顾我照顾得很好，真的寸步不离。
唐睿尧需要处理许多事，每天很忙，并不能随时陪着我。
这天，我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档，“阿姨，你能不能帮我去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