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我怀里的那一幕再次涌现,我从未想过,他会这么坚定,这么勇敢的替我赴死,只愿让我活下去。
我跳海逃走时,宋修珩也是义无反顾的跳了下来。
他爱我……超过爱自己,并不止是偏执。
可我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他这么浓烈的喜欢?很多事情我做得也并不好,不能说是尽善尽美,他会变成先前疯狂的模样,也有我自己的缘故,是我做错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心思郁结,百般不适。
“小书。”唐睿尧的声音把我唤回神,我些微蹙眉,看向面前的男人,眼神有些迷蒙。
“睿尧,我想见康淼。”
也许他一开始是想反对的,但接触到我坚定的目光,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让小辰把陈橙带回去。”
既然我们能全身而退,说明唐睿尧的人完全制服了康淼,她现在被安置在医院外。
当然,那不会是个好地方。
我现在怀孕太久,走路都有些困难,唐睿尧搀扶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下密室里的台阶。
那是一个牢笼,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在角落里,衣衫褴褛,浑身都在发着抖,她听到脚步声,双手捂住耳朵,尖叫着:“别打我了!别打我了!”
走近了,我才看清,康淼的身上全是血迹,鞭痕还没好全,又添新伤,简直不像是个人,反而像是行尸走肉。
唐睿尧抬手,有人递给他钥匙,他漫不经心的打开门,一边说:“她最大的错,就是妄以为挟持你就能平安无事,实则是给自己挖坑跳,想死也没用了,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他的手段我知道,如今看了,更是解气。
康淼听到声音,猛的抬头看向我们,那双眼睛大半都是眼白,十分可怖的看着我,恨不得喝我的血。
我反而很平静。
“秦书,你还有脸来!”
“她的手脚都绑着锁链,不会伤害到你。”唐睿尧走之前,在我耳边低声说。
听到脚步走出去,我才走进这个牢笼,冷冷一笑。
“你太自以为是了,横竖是一个死,何必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现在好了,想死都死不了。”
康淼恶狠狠的瞪着我,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打我,可惜被锁链桎梏,动弹不得。
我站在原地,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讥讽道:“你知道吗,就在你失去孩子的前一天晚上,是唐睿尧救了你,给你带来了止痛剂和镇定剂,如果没有他,你早就被宋修珩打死了,你错就错在自以为是的动手,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可以挑衅宋修珩,那一座岛都是他的!闹大了谁能救你!”
康淼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恢复原状。
“秦书,你少来这套假惺惺,就算是你们救了我,你们会让我好过吗,不过也是利用我罢了,不必宋修珩好到哪里去,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足够果断,让你和你的孩子给我的孩子陪葬!”
她是真的后悔,后悔到咬牙切齿,跟疯了一样。
我蹙眉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不可思议,堂堂一个大小姐,把自己逼到这个境地,实在可怜。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你太聪明了,不仅聪明,还很善良,善良得过了头,好像所有事情都和你没关系,你像个救世主一样,可是凭什么?”
“论出身,我领先你千百倍,论学识轮手段,我也丝毫不输你,但是为什么唐睿尧和宋修珩都喜欢你,都为你保驾护航?为什么我总是输你一等?事到临头,你还要装作伪善的模样试图让我清醒?”
康淼其实很清醒,她清醒的恨着我。
我听完了,讥诮的勾起嘴角:“是我让你杀了赵思雨的吗?”
一切罪恶的源头。
康淼被噎住,可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是她自己要当替死鬼……”
“你现在最好祈祷宋修珩平安无事。”
“他平安无事最好,如果他有一点问题,我一定让你体会到他和赵思雨的痛苦,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附身,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我。
“还有,你对我最大的误区就是我很善良,我并不善良,谁敢动我一分,我必还回去一寸!我们的帐,慢慢算!”
说完,我转身便要离开,跟她多待一秒,我都嫌脏。
就在这时,康淼突然平静的问:“宋修珩是不是不好了?”
我继续往外走。
“也对,他要是好好的,你也不会来找我了……哈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他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活下来。”
我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瞪着她,“宋修珩有最好的医生医治,不会有任何问题。”
“是吗?你不知道吧,你晕过去的时候宋修珩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没人可以为他止血,看着都吓人。”
她阴阳怪气的描述,让我僵在原地。
“你刚刚说,最好祈祷宋修珩平安无事……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对吧。”康淼洞若观火,被她猜到了些许。
面对我的脸色,她终于有了底气,站直身体,“如果他死了,你能好过吗,多伟大,为了救你而死,就算你生下这个孩子,你这辈子能过得安心吗!”
软肋被拿捏,仿佛脊梁都短了半截。
“你胡说,宋修珩他不会死,绝不会!”
我懒得和她多费口舌,愤怒的重新锁上门,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手在抖。
康淼在呢喃:“凭什么我的孩子人人喊打,你的孩子却奉为宝贝……这不公平……”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不得不说,康淼很会拿捏人的心理,她猜对了我的顾忌,让我背负愧疚。
“小书,你怎么样,我听到争吵,正要下去找你。”唐睿尧和我迎面而来,一把搀扶住我,“脸色怎么这么多难看,她对你说了什么?”
我扶着他才仿佛找到归宿,摇了摇头,“没事,她没有伤害到我。”
走到光明处,几辆车在不远处等着。
唐睿尧按了一下蓝牙耳机,对另一头说:“可以通知韩家豪了,让他来料理吧。”
我眯着眼睛看向头顶的太阳,这样好的阳光……
“睿尧,你说,宋修珩会醒过来吗?”
“怎么这么问。”唐睿尧的眼神居然有些游移,一边替我整理衣服。
我一把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盯着不放,“怎么不回答我,你在逃避什么?他是不是出事了?”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来,让我站的不稳。
唐睿尧的嘴角微抿,很快蹙眉,“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这样问,方才你不是去看过了吗,医生说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