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不由得起身,身边的管家按住我的肩膀,对我摇摇头。
宋御沉声:“把东西都放下!谁敢动我让他先死!”
庆功宴,宋御下令不对来者盘查,所有人提心吊胆,生怕哪一路大鳄来惹事,日防夜防,却没想到是女儿只身前来。
还成功的扰乱了这次宴会。
秋风在夜里猖狂,吹乱了我的头发。
许亦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都没抖一下,一定是因为早在心里设想了一万遍。
许亦雯紧紧盯着他,“让你的人都离开。”
宋御没说话,眼风只是一扫,所有人便能知道他的用意。
一边往后退一边不甘心,“宋老!”
“唐家可是一个做事讲规矩的地方,既然你要继承,那你是不是应该一视同仁,一命偿一命?”
命落到了别人手里,宋御坐在那里还是气度依旧,沉稳淡定,他道:“亦雯,别闹了……”
“宋御!”她直呼其名。
“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不是你的东西得到了有什么意义呢,秦书死了,跟你有竞争关系的两个人都快疯了,你现在满意了吗?他日……他日唐希……”
许亦雯不自觉的眼眶通红。
“住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御老态龙钟的站起来,和许亦雯对视,“不错,我的女儿,居然有这种胆量敢来闹事,不愧是我的女儿,但是为了秦书这样的理由,实在拙劣。她是自己跳海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为了一个外人,和你的父亲对峙,呵……”
“那你应该也知道她跳海的时候和谁在一起!和你的儿子!”许亦雯激动不已,“你是不是都要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你现在得到的一切,原本都是属于他的,你为了利益不要亲情,谁都要耻笑你啊!宋老!”
满座哗然。
也只有许亦雯这种身份可以把事实宣之于口。
宋御居然没有愤怒,他讥诮的笑起来,“他自己不要的,我只是暂时替他保管,更何况,该急的人没急,你又为什么急?”
“因为我厌倦了私生女的身份,你以为你百倍千倍的对我好,我就会快乐吗,不,这只会让我对宋修珩更加的愧疚,午夜梦回,唐希常常来看我,我真的要疯了!我厌倦了一条条人命消失的日子,宋御,我想要你回头是岸。”
宋御看了她良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风口胡话,也不知道谁告诉你的这些谣言,如果你真的想动手,就动手吧,只能说这是我作为父亲的悲哀。”
事到如今,他还在狡辩。
“你!”
“你要是有这个魄力,你就动手。”
这话里,依旧满满的讥诮!
宋御没有丝毫的反抗和辩解,让许亦雯更加的怒从中来,她猝然掉下一滴泪,然后扬起手,“你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
她换了个姿势,将刀直接狠狠插入宋御的身前。
我听到一声闷哼,随即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怔愣。
许亦雯真的敢……
血……好多,鲜红的,飞快蔓延出来。
“宋老!”
“宋老……”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睁大了眼,眼里有不可思议。
今天过来,我其实也是在赌,赌许亦雯可以成功,却没想到这个成功非常彻底。
宋御甚至没有任何反抗……为什么?
医生挤在最前面,“没事的,会没事的……”
抓住许亦雯的是一个飞奔而来的女人,她身穿斗篷大衣,遮得严严实实,是从别的地方赶来的,来晚了气喘吁吁,给了许亦雯一巴掌:“不孝女!你竟然敢对他动手!”
许亦雯慢慢回过神,她的手上还沾着血,那是宋御的血。
她拼命想甩开,“他自愿的。”
“他如果出了什么事,你第一个就给我陪葬!”
好大的闹剧。
宋御被带走医治,这里变得空空荡荡,我眼看着许亦雯一点点蹲下抱着自己,满是无措。
她哭了。
我无奈的摇头,其实就算真的动手,很多事情也无法改变。
她太冲动了,可惜我不能上前和她相认。
三个小时后还没结束,已经有消息传出来。
“刀子避开了心口,插得不深,没有大碍,都回去吧,宋老还清醒的时候说让大家别放在心上。”
莫余看着许亦雯。
“虽然没有伤到心口,但是他身体本来就虚弱,造血功能很低,出了这么大的血,伤口痊愈要很久。”
许亦雯浑身发抖,显然在害怕。
莫余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了然的起身,随着人群一起,和许亦雯擦肩而过。
走出不久,我听到哭声。
在即将继承唐家的关头,宋御被刺伤了。
为什么受伤,没有告诉外界,许亦雯依旧被保护得很好。
这是一件大新闻,我联系不到唐睿尧,否则真想跟他好好探讨一下,我自己的理解是,宋御不躲避的原因是,想要借此机会韬光养晦。
可是事已至此,康淼真的在他手里吗?
没法说,我只能把这些消息都整合成文字发给唐睿尧,希望他开机以后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夜里,管家见我迟迟无法入睡,安慰道:“放心吧,太太,先生一定会把陈橙小姐带回来的,你只需要安心等着就好。”
被安慰,我稍微放心了一些,只是还是无法好好休息,在家里或坐或立,掰着指头算时间,焦灼的等待消息。
我知道,唐睿尧有任何线索,都会告诉我的。
算算时间,唐睿尧等人应该已经到达那座岛了,会探查到什么呢?
时间一点一点过。
管家无奈的劝我:“太太,你这样等着也不是个事,不如先去睡觉,说不定等睡醒就能收到消息了呢?”
我摇头,“还是等着吧,正好我也睡不着。”
管家劝不动我,只好搬了张椅子,一起陪我等。
老人家靠在墙边打瞌睡,看着挺滑稽,我失笑:“管家,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
“不行不行,先生嘱咐过我要时刻看着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执拗,我同样劝不动。
现在是八月,门前的桂花开得灿烂,一阵阵芳香扑鼻,我看着一树树的花,突然想到:“秋天快到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又一年要过去了。
春夏秋冬倏忽而过,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要结束了,时间真是珍贵。
“是啊,再过两个月,太太就要生产了,紧接着就是新年,喜气洋洋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肯定能团聚。”
管家说这些的时候,我不由得脑补到了那幅场景,真是温暖……
檐下的灯亮着,照得院子里亮堂堂,好在山水间地处偏僻,又是夜里,没有人会发现我。
时间到了后半夜,我还是没接到唐睿尧的电话,我算了算,现在国外应该是白天,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