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逍遥这么久，就是因为我们没有证据。
“是什么证据？”
莫余那边突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艰难的说：“睿尧，在这之前，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唐睿尧和我对视一眼，双手缓缓交握，“你说。”
“宋修珩虽然对唐家遗产没兴趣，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属于他和他母亲的东西，为了防止宋御对他下手，我希望你可以告诉他这件事，让他早做提防。”
我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我知道莫余和宋修珩的关系好。
但我也知道莫余和唐睿尧同样是兄弟，他当着他的面去维护另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仇人的生死，实在说不过去。
唐睿尧的声音喑哑，“莫余，秦书跳海了。”
这一句话再次让莫余陷入沉默，良久之后，他艰涩道：“抱歉，不过我了解你，如果她真的死了，你应该不会还有理智和我打电话。”
了解到这种程度，确实是好兄弟。
然而他说的话……
唐睿尧没有说话，侧脸棱角分明，气场有些低。
“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但是我也希望，你可以答应我的要求。”
这简直可以说是威胁，用两个人之间的情分做威胁，让唐睿尧为难。
莫余说完这些，就挂了电话。
我担忧出声：“睿尧……”
“没事，小辰，你去安排吧。”
小辰答应下来，转身离开。
“你真的要这样做？宋修珩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反应的。”
“既然莫余这么要求了，我自然要替他做到。”唐睿尧无奈一笑，安慰我：“没关系，这个交易其实不亏。”
原来他也明白，和莫余之间的约定是一场交易。
我不禁沉默下来。
之前唐睿尧对我说，莫余和宋修珩的关系不一般，可是后来我发现，莫余和他的关系更加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比宋修珩还好。
两个一起共患难长大的兄弟，如今却因为一个外来人有了生分……
我始终是站在唐睿尧这边的，所以为他感到难过，“其实你可以不用照做。”
唐睿尧对我无奈一笑，唇边的笑容很克制，“其实莫余不这样说，我也会照办，只是有些心寒，他跟我做交易。”
为朋友做事没有上下级之分，但交易这种事，更多的还是和敌人做。
他们是敌人吗？
正是这一点唐睿尧感到心寒。
从莫余说，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开始，这场交易就在无声中开始了。
唐睿尧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宋修珩就知道了莫余想让他知道的事。
“消息传的很隐秘，不会让人知道是我们。”小辰汇报道，说完犹豫了一下。
“继续说。”
“但是先生，我不明白，莫余在第一次身份暴露的时候，宋修珩就与他有了芥蒂，莫余为什么要帮他？况且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你们好……”
唐睿尧深藏功与名，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宋修珩知道后是什么反应？”
“完全没反应。”小辰扯了扯嘴角，“他一直留守在跨海大桥寻找太太，下海的救援人员去了一波又一波，都说没有希望了，他始终不肯放弃，甚至连自己都下了好几次的海。”
“最近太太在国内处理公司事宜，宋修珩的名声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旗下的公司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但他始终不愿处理，一门心思在跨海大桥。”
说到这里的时候，唐睿尧看了一眼我，有些意味深长，还有一些赞赏。
“是挺累的，为了配合他，连我都每天必须去大桥上守候，关键时还得下海搜寻，否则就会让人觉得我不上心，怀疑你根本没死。”
我没忍住插嘴，“你的演技很好。其实几天过去了，所有人都会以为我已经溺水身亡。找也是没有意义的，宋修珩这么偏执，对他的舆论影响会更大……”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我想起那个偏执张狂的男人，背脊一阵寒意，我不愿再和他相处第二次，如果他知道我没死，我的下场一定会非常惨。
“时间差不多了，小书，宋修珩一定会和陈橙会面的。”
不出唐睿尧所料，第二天下午，官方发布公告：停止对唐太太的搜寻，为逝者默哀。
配图是唐睿尧黯然落泪的照片，背景正是跨海大桥，旁边是麻木的宋修珩。
舅甥同框，场面令人唏嘘。
当天晚上，万家灯火下，洛杉矶某club的四个出口，皆被围堵，在这块混的人最看得懂眼色，这么大阵仗，不是寻仇就是清理门户。
宋修珩这一天都泡在酒吧里，整个人喝得烂醉。
他醉的厉害，一出来就遇见了要打架的，他心里一股郁气堵得非常厉害，有人要挑事，他也不介意打一场出出气。
于是黑夜里，围观的人有幸见识到了一场恶战。
闷哼声，碎骨声，倒地声。
可没想到的是，越打，人越多，一人之力再厉害也无法打过。
几辆锃亮的车子急速滑过，上面下来几位十分有力量的男人，不费力的直接将莫余擒住，单膝猛地下跪，嘴角都出了血，英俊的男人在血色渲染下，充满了血光杀气。
车窗缓缓降下，只露一双眉眼，沉稳淡定，只讲一句话：“今天他喝了多少脏东西，想了多少脏东西，统统给我打出来。”
有人豁然，这是唐睿尧。
宋修珩的小舅舅！也是他的……情敌。
“唐睿尧！”
宋修珩愤怒嘶吼。
但是其余人纷纷退避，因为唐睿尧手中的王牌下属，在一声号令下，悉数到场。
天罗地网之势，残存的理智告诉宋修珩，他今天的下场，可能会非常惨烈。
唐睿尧身边的人，有些其实是从唐家养出来的，而宋修珩也是继承人之一，不过，纵然众人顾忌着他是自己人，但下手也不会轻到哪里去。
宋修珩何曾被这样毫无余地的毒打过，打出了血和泪，打出了一身痛感，也打出了思想混沌，除了痛以外，眼前一片清明。
甲处增长的，乙处会消减。
身体痛到极致，心里的痛总算消失了一些。
宋修珩最后晕过去时，喊的是秦书，脑海里清晰映出的是从前眉眼带笑的秦书。
可他面前站着的，赫然是一身冷漠凛然的唐睿尧。
一处偏僻的住宅。
温泉池里放的是极大浓度的盐水，侍者替宋修珩解衣，医者替他诊断伤口，尔后，他泡在温泉池里，疼痛让他面部扭曲，眼角有泪却以干涸。
年长的男人缓步进来，手里拎着几代药包，都是上好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