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睿尧一边说,将手机固定在一个位置,一边解开衬衫衣扣和袖口,眉眼一放,阴鸷颓靡的气场全开。
我被吓到了一瞬间,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摔门下车,通过镜头我可以看到,他气势汹汹的冲到人群里,记者们一拥而上。
唐睿尧一把抓住宋修珩的衣领,挥手就是一拳,嗓子喑哑,“你把小书怎么样了!”
宋修珩被打得偏过头去,唇角立即青紫。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你没有在其中作祟,小书根本就不会坠海,宋修珩,她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话落,又是一拳,唐睿尧身上的那种急切和崩溃被他用肢体语言表现得淋漓尽致。
“唐睿尧!你相信小书真的死了吗?”宋修珩十分挑衅的问。
两个人对峙,分庭抗礼,气场都十分强大。
唐睿尧的声线细听是在颤抖的,“我不信。”
安静了一会儿,他重声喊:“愣着干嘛,下去找啊!”
“是,唐先生!”
唐睿尧今天也带了一部分搜救的人,显得更加真实。
我注意到,记者们扛着镜头,是在现场直播,这场悬疑闹剧在唐睿尧出现之后更有了看点,想必各大媒体已经刷爆了。
而我这个让他们为之打斗的人就在大洋彼岸坐着,还能有闲心评价一番唐睿尧的演技。
好,真的好,痛苦和迷茫表演的淋漓尽致,不愧是横扫各大奖项的男人。
看来以后碎月艺人的表演课,得想办法让他去给大家上课。
一下午,唐睿尧都在现场盯着搜救,做戏做全套,到了晚上他还是不愿意离开。
直到小辰不得不到他耳边说有急事,才回到车上。
没了别的耳目,唐睿尧再次给我拨了一个视频。
“辛苦你了,要演的如此逼真。”
他的表情收敛了许多,喝了一口热茶,“效果已经达到了,可以让那些媒体消失了。”
小辰在前座回答:“我马上安排人去掐断他们直播。”
车子转弯,唐睿尧瞥了一眼还固执守在桥边的宋修珩,讥诮弯唇:“就让他等吧。”
“小书,这一整天下来,宋修珩应该是相信了我不知情,至于陈橙,我目前还没有发现异常,你不要着急,照顾好自己。”
他始终都在担心我。
我听话的点了点头,“你自己也注意安全,陈橙这件事急不得,宋修珩这么警惕,不会过早暴露的。”
唐睿尧看着我的眼神很缱绻温柔,迟迟不愿挂断,我无奈:“你这是怎么了,还有事吗?”
“没有,想多看看你。演多了生离死别的戏码,愈发明白失而复得的含义,小书,你很勇敢,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发生这么多事,我明白他这种感恩的心理。
“你不需要感谢我,因为,我也很想回到你身边。”
只是这样看着他,即使远隔万里,也觉得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只要他还在,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接下来的几天,记者的直播被强行掐断,搜救信息只能靠官方,只要宋修珩和唐睿尧不肯说,没有人会知道进展。
显然,宋修珩是很乐意公之于众的,不愿意的是唐睿尧。他对外的状态非常凄惨,并且表态,不愿意让这次事件成为营销。
这样对比,高下立见,大家都觉得,唐睿尧是真的爱唐太太,而宋修珩不过是一个第三者。
“看直播,明眼人都知道,是宋修珩的原因才让唐太太坠海,唐睿尧何其无辜?”
“那也不能这么说,是宋修珩认识唐太太在先,然而最后她却和自己的舅舅在一起了,多么讽刺,爱过的人都不想看到这一幕吧。”
“你们清醒一点,最惨的难道不是唐太太吗?一尸两命啊!”
网上的言论众说纷纭,我每天看都看累了,我和他们舅甥之间的关系成为了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不,最惨的不是我,也不是他们,而是陈橙。
我的女儿,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受苦,一想到这里我就心情低落,没有精神。
“通过这几天的了解,宋修珩沉迷在你跳海的悲痛中,根本没心思去管外界舆论,至于陈橙,他也还是没暴露,看来我们要做长久的打算。”
唐睿尧和我说。
“我明白,只是……”
只是女儿还不知所踪,作为母亲实在放心不下。
他看穿了我的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既然说好相信我,我就一定会找到陈橙。”
因为没办法陪在他身边,我们每天只能打视频通话,现在全世界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国外,b市根本无人在意,所以我还算安全。
说到一半,有人进来和唐睿尧谈工作,他下意识将手机反扣,但没有挂断。
于是我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大概内容是:宋修珩的人进入二级市场,利用国际炒家在做空a股,并以口头宣布要并购碎月旗下的子公司。
这无疑是个大新闻,碎月到底是强悍的,它一倒下,身后多少企业会跟着停牌,它一倒下,娱乐圈第一集团的位置会假手于人。
最近一段时间,股市震荡,商界一片人心惶惶,舆论造势很大,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宋修珩的人有多少底牌。
收购碎月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唐睿尧早在最开始就给投行递交了反收购请求。
现在跟他商量的正是著名银行的行长。
“中国有个成语叫,乘人之危。”这位行长是旧识,他今天来,是以朋友的身份,带着一点看热闹的心态,“还有个成语,以德报怨,嫌钱太多。说的就是你。”
唐睿尧平和的伸出一只手,干净白皙,骨肉均匀骨节很直,他的手心向下,“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遭受到攻击的时候,它只能把柔弱的一面藏在底下。”
“最近国内四大银行都没有收到以宋修珩的身份申请贷款的资料。国外就不一定了。”他定定蹙眉,“逝者已矣,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我是你,我会先顾好眼前大局。”
唐睿尧的表情不虞,“小书没死。”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她掉到海里这么多天,早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触及到他的脸色,他欲言又止:“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现在你得为以后谋发展。”
“小书没死。”
“……算了,也许吧。”行长不再纠结,只是叹了口气,带着怜悯。“你,自己保重身体。”
我在这边听着,有些无奈,唐睿尧还真是腹黑,坦白的告诉别人真相,反而没人信。
他们继续聊碎月。
目前来看,碎月的各项发展没人能吞得下,更何况现在唐睿尧已经将旗下最具前景的互联网项目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