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果显示,他身负顽疾,精神状态确实不好,目前心脏病已经到了严重的地步,现在还不能说话,是因为这些天精力耗尽,身体机能跟不上。”
秦随和躺在床上,好些人在他身边忙碌,我看了他一眼。
“至于身体内部的检查报告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出来。”
“多谢。”
秦随和躺在病床上,十分痛苦煎熬的模样,睁着一只浑浊的眼睛,眼巴巴看着我,样子很吓人。
我一时间心情复杂。
唐婉盯着他,流露出些许的不忍,我扯了扯唇,“很可怜是不是?”
沉默,只听得见机械在运行的声音。
“然而就是你面前这个可怜至极的老人,在年轻时,杀害了你的姑姑唐希,手段残忍,让宋修珩失去了母亲。”
我冷漠接近于刻薄的描述着,看见唐婉眼中那抹的同情消失了一些。
“他晚年的下场变成这样,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一点也不可怜。”
不知道秦随和是不是能听懂,他的手颤了颤,眼神更加脆弱。
“唐婉,你想让唐时以后也变成现在这样吗?”
多年的养育之恩,足够让一个女孩动摇,唐婉松口了,擦了擦眼角,“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这些年来,唐时对唐睿尧做的一切,背后还有没有人授意?”
唐婉倔强着仰头,片刻后才回答:“有。”
“谁?”
“宋家。”
意料之中,可是,“具体是谁?”
“就是今天见到的那个疯子,宋御,我曾经撞见过父亲和他通话,他们计划联手,也就是在叔叔昏迷的那段时间。”
果不其然。
“还有呢?”
“宋御很少露面,能避免接触就避免,其余的就都是在商业上的一些摩擦。”
唐时还不足够让宋御利用,这背后的隐情想必宋御才知道。
“那……”
我的话还没说话,躺在床上的秦随和突然嘶哑着大喊一声,整个人蹦了起来,痛苦的抱头尖叫,“啊!啊!”
我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一步,不可思议的看着秦随和在床上发疯,完全不像个病人,如同野人。
“快!把他按住!”
唐家医者手忙脚乱的上前,把秦随和死死的按在床上。
“小书!”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的,是拽过我手臂的力道,直接把我拉到身后,全然保护的姿态。
我回过头,仰头看见了唐睿尧,他一脸的担忧和焦急。
“我没事。”
“少爷太太,小姐,你们先出去,我们需要对他再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唐睿尧护着我们走出房门,“方才在楼下就听见了秦随和的声音,急忙上来了,他刚刚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就发疯了,没有任何预兆。”
我和唐婉对视一眼,确定刚才真的什么都没做。
“别担心,唐家的医者都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医术高超,不亚于医院。”
在外头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医者才从里面出来,急匆匆的没有停顿,直接离开了这栋楼,等再回来,依旧是满脸的焦急。
“太太,你们方才在里面谈话时有没有聊到什么关键词,能刺激病人的关键词?”
“他是被刺激到了吗?”我想了想刚刚和唐婉的对话,“刚刚我们说了,唐时和宋御。”
唐睿尧面容严肃,“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是能刺激到秦随和的关键词!”
我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唐时和秦随和没有接触,那个就是宋御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以后就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了。”
“还有,我们在病人的体内发现了一种药物,这种药物虽然对心脏病治疗有效,但是注射过量就会导致病人的器官衰竭。”
“……”我下意识抓紧唐睿尧的手做支撑,“你的意思是,他被人下了药!”
我突然想到了,宋御走之前说的话,分明是不怀好意!
“这种药可以治疗吗,具体是什么时候注射的,现在情况如何?”唐睿尧比我更加冷静,一语道破事情的重点。
医生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不知道是谁注射的,但是病人的器官已经开始恶化,注射时间应该是两天前,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对于病人这副身体来说已经渗透完全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秦随和性命堪忧。
我不由得有些急了,“就不能治疗吗!”
医生为难,“药物是不可逆的。”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目光投向唐睿尧,“两天前,两天前秦随和还在宋御手上。”
原来是这样,难怪宋御会这么干脆的放人,他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是啊,早该想到的,那么险恶的人不可能放过秦随和!
唐睿尧表情有些许的悲痛,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很重要,能否尽量延长病人的寿命?”
“很抱歉,少爷。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我恨秦随和,但突然得知他只有几天的生命时,心情还是有点复杂。
医生离开之后,秦随和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他被打了安定,整个人躺在床上,有心无力。
唐睿尧陪着我在床边坐下,一边告诉我,“你放心,虽然丨警丨察也在找他,但是唐家一般人还查不到,我能为你守住这几天的时间。”
生命中最后的几天时间。
“谢谢。”
“小书,有我陪着你,不要害怕。”他始终温柔,摸着我的头,明白我的复杂心情,什么都没多说。
就在这时,秦随和突然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悲鸣,“秦书……”
我蹙眉,眼睛一亮,“你认识我了?”
为了确定他是不是幻觉,我靠近他,“我是谁了”
秦随和眼中的光坚定了一些,“秦书……”
他居然可以认人了,看来精神状态有所好转。
唐睿尧同样意外,但是秦随和只说了这一句话,之后什么都没有再说。
我们没有多想。
血缘关系摆在这里,以前再恨,现在也总要为他守着。
一整晚,我趴在床边昏昏欲睡,唐睿尧为我披上一条毯子,“这里我来守,你去睡一会儿,听话。”
“你……这不合适。”我摇摇头,没有动。
唐睿尧沉默片刻,坐在我身边,“那我陪你一起。”
我无奈失笑,“唐时人呢?”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不出来。”
他在逃避什么。
我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以前觉得他深恶痛绝,没有人性,现在人之将死,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