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没有把陈橙带过来。
“我女儿呢?”
宋修珩自顾自的将带来的水果摆好,“她来不了了。”
“什么意思?”我坐起身,警惕的竖起防备。
宋修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拿了一个苹果慢条斯理的削皮,等我忍无可忍了,“你说话啊!”
“我从国外请的医生今天到,他会辅助陈橙恢复记忆。”
是这样吗?我皱眉:“你确定这个医生靠谱吗?”
他倒是没有对我发脾气,“你应该知道我的人脉,放心吧,小书,他是业界出了名的心理医生,不会刺激到陈橙。”
他这么说了,我才稍稍放心。
宋修珩削好了苹果,切块,递到我嘴边,“如果陈橙想起来了一切,你还会恨我吗?不管怎么说,这都算解决了你的心头大事。”
这句话的问法里带着卑微,让我一时间无所适从。
我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无奈的叹气,“宋修珩……我还是那句话,向前看。”
他却固执的盯着我,“还会恨我吗,以后能不能和我好好在一起。”
“……”
这个问题我只能沉默。
宋修珩也没有逼我,他嗤笑一声吃下了苹果,和往常一样。
没有手机和电视知道外界的消息,我只能和他说话,想了又想,我问他:“惠丰现在怎么样,宋御在管?”
“他爱管,就让他管着。”
想起那个老人,那张看似慈眉善目实则阴险毒辣的脸,就让我不寒而栗。
“你应该知道,唐……你母亲的死,和他有脱不了的干系。”
说到这里,宋修珩再次递给我眼神,时至今日提到唐希,他反而很平静,“我已经把亲叔叔送进了监狱,你还想看到我把他也送进去吗?”
这话听的不舒服,“这是你自己的事,怎么做我不想多管。”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让宋修珩动容,他柔和了一些,侧脸忧郁。
“秦书,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唐家是什么简单的地方吗,我母亲死了这么久,时隔这么多年我才发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愣住了,唐家确实很复杂,可我没有深涉其中,只是偶尔听唐睿尧告诉我,才了解一二。
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秘密?
“你想说什么?”
宋修珩却不肯再说了,他坐在我身边,双手抱膝,有几分少年意气,在日落的照射下,头发颜色被染成了金黄。
“算起来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该喊我一句,哥哥?”
按照辈分,唐睿尧是宋修珩的舅舅,他的孩子出生了,确实该喊宋修珩哥哥。
我沉默下来,这人世真是半点不由人。
只见宋修珩扭头,“荒唐吗?”
“……”
“我在问你,你的孩子出生喊我哥哥,荒唐吗?”
他加重了语气,逼着我做出回应,我不由得抿唇,“宋修珩,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绝、不、可、能!”他一字一句,说到最后竟没有留在这里,而是离开了病房,一整晚都没回来。
终于可以独处的我,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恢复身体的空隙,我在算国外和国内的时差,想尽办法去联系唐睿尧。
但是很可惜,这里的医护人员都接到了宋修珩的命令,不愿借给我任何电子设备。
不过好在,每天傍晚,护士都会推着我到楼下的花园里透透气。
通过观察我发现,这里是一家私立医院,能住进来的人非富即贵,不用交流都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高傲。
今天我的胎像稳定了一些,护士没有给我准备轮椅,笑着说:“太太,我们去走一走吧。”
我没有意见。
在下电梯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衣衫褴褛,疯疯癫癫的女人,被护士搀扶着,嘴里念念有词,我的特护将我护在身后,生怕我被撞到。
我却很平静的看着这个女人。
她上了年纪,肌肤却没有很大的松弛,可以看得出来,她没疯之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为何沦落到这个地步,让人唏嘘。
我正漫不经心的思衬着,那个女人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一样,猝然抬头看向我。
我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那是一种十分坚定又带着恨意的眼神。
是她?
我有些惊讶。
这女人我见过,她是康老的再婚妻子,也就是康淼的母亲,是韩夫人恨了一辈子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疯了?
在目光对视的几秒,我快速思考着,现在康氏没落,按照宋修珩所说,他已经和康淼离婚了,康淼也就失去了最后一道保护层。
在韩家豪的报复下,入狱判刑是肯定的,那这位康夫人呢?
康淼“失手”杀了赵思雨,这背后一定有人出谋划策,她们母女俩失去了庇佑,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为了自保,她现在出现在了这里?
“走吧。”电梯停靠,护士带着康夫人出了电梯,康夫人看着我的最后一道目光十分意味深长。
我不觉得她疯了,我只觉得这个世界上,“神经病”的名头真是好用!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就像是一环扣一环,我是其中一颗棋子,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不如我愿。
我呼吸着新鲜空气,在花园里待了好一会。
医生让我不要焦虑,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只能尽力平静。
我的怅然若失被身边蓝眼睛的护士看了出来,她温柔的问:“太太,你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我没有遮掩:“我讨厌这里的所有,我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护士噎了噎,换了个角度安慰我:“可是你的先生对你很好,这不就足够了吗?”
宋修珩?他不是我的先生,我懒得解释,没有多说。
“你看,他又来了!”护士突然高呼,指着某一个方向。
我抬眼,赫然看见宋修珩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身上还穿着白色的衬衫,应该是刚从哪个会议上下来,直接就来了医院。
我避开他的奔赴,宋修珩不以为意,示意护士离开:“谢谢,交给我吧,我来接她。”
护士冲我递来暧昧的眼神,然后点头离开。
我和宋修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意味都不太明朗。
他没有勉强牵我的手,而是走在我身边。
“我刚刚和你的主治医师聊过了,你现在的状况可以出院,所以我们回去修养。”
说着,便要领着我前往他停车的位置。
我蹙眉,停下脚步,“不是说要住一个星期吗,今天才第三天。”
宋修珩似乎有点急,“没错,但是医生说情况比想象中恢复的好,可以提前出院,你不是也不喜欢医院吗,我们回家。”
这里面有循循善诱的意味。
我被迫跟在男人高大的身影后头,“直接走吗,可是我的衣物还在楼上的病房里,不用收拾吗?”
“涵姐去替你收拾了,放心吧。”
他头都没回。
我彻底意识到问题的不对,他太急了,急得像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一样。
“是不是陈橙出什么问题了?宋修珩,你跟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