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给他好脸色,立马下床把陈橙抱起来往外走。
“我们去刷牙。”
宋修珩也不介意,反而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吃早饭时,涵姐看着下楼的男人:“修珩,今天吃了饭再走。”
语气很是亲昵,两个人熟识,有足够的默契。
宋修珩勾唇,睨了我一眼,“不用了,你们吃。”
他不在家,就是我最放松的时候。
别墅里的电视在播早间新闻,讲完天气讲财经,最后主持人的一个关键词把我拉回神。
“接下来关注一条商圈新闻,近日,碎月集团的经纪总监秦书无故失踪,同时,她也是碎月的董事长唐睿尧的夫人,现在警方正在全力寻找,唐睿尧在镜头前状态欠佳。”
闻言,涵姐担忧的看了我一眼。
我已经起身,走到电视前,看着新闻上播放的画面。
唐睿尧虽然西装革履,但脸色十分糟糕,下颌有青色的胡茬没有清理干净,明显是劳累过度的样子。
他在小辰等人的护送下,穿过人群,避开记者的话筒,一言不发。
唐睿尧没有说一句话,却让我的心如刀割。
他该有多担心,多痛苦。
“秦小姐,吃饭吧,不要看了。”
涵姐抬头关了电视,表情一丝不苟,没有感情。
这则新闻让我恍惚,第几天了?
大概有,七天?八天?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让唐睿尧找到我,确认我的安全,一直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不是万全之策。
一想到这里,我就焦虑得吃不下饭。
“阿姨,你怎么了?”陈橙仰头,担忧的问道。
“……没事。”
可是我没有办法,宋修珩把我看得很紧,别说人了,就算是只苍蝇都飞不去。
上次发邮件失败以后,他就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收了起来,避免让我联系外界。
“秦小姐,你的状态不太好。”佣人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我眯起眼睛,只觉得烦躁,“你们都退下吧,今天天气好,我自己走一走。”
“这……”
“你们把大门都锁了,我还能翻墙出去吗,放心吧,我就在院子里转转,让我静一静。”
我说的是实话,佣人便不敢再打扰我,齐齐离开,给了我一个独处的空间。
现在还有谁在旧金山呢?许亦雯?不,她已经回国了,那还有谁?或者说,还有谁在国外?
我缓慢的踱步,一边头脑风暴。
在看见了唐睿尧的新闻之后,我就不想再安于现状了,必须要做出改变。
可是现在的局面,该怎么办?
我走到一处亭边时,肚子突然往下一坠,我立即撑住柱子。
还没等我回过神,腿间突然滑落一股热流,我垂眸,赫然看见血沿着腿流了下来。
“啊……”我汗如雨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看向别墅里,无比后悔刚刚让佣人离开了我。
我让自己滑坐在地上,想大声喊,却没了力气。
“救命,我的孩子……”
眼泪滑落,无助之极。
“阿姨!”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混沌。
是陈橙,她在远处看见了我,察觉到不对劲立即扔掉玩具,快步朝我跑来,“阿姨,你怎么了,你怎么流血了!”
我握住陈橙的手,用最后的力气喊:“陈橙,叫人,快去叫人……”
陈橙被吓坏了,好在很快反应过来,跑回别墅喊人。
我最后的视线里,模糊的看见佣人朝我跑过来,脚步凌乱。
“秦小姐,秦小姐,你怎么了?”
“这怎么办,我们这里没有家庭医生!”
“愣着干嘛,快叫救护车!”
等我再次醒来时,身上已然穿上了病号服。
我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是宋修珩,双眼混沌。
他蹙眉担忧的看着我:“小书,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一时没缓过来,只见宋修珩从床头端来保温饭盒,从里面舀出汤水,“我特意让人熬的,乌鸡汤,给你补身体的,你闻闻,香不香?不想吃吗?那过一会再吃。”
宋修珩说这些话,始终不敢直视我。
短暂的休息让我有了好一点的气色,我终于回神,第一时间摸了摸肚子,瞪大双眼:“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吗?”
宋修珩收敛了笑意,放下碗勺搁在桌上一声响:“放心吧,还在,不用这么紧张。”
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孩子还在,就是万幸。
我醒了,他便让医生进来了,医生检查完我的基本情况,下了结论。
“秦小姐,你现在是孕期,睡眠和营养是一定要跟上的,但是你体内的检查结果不容乐观啊,注意不要太焦虑了,你就是在焦虑之下,才会动了胎气。”
说到这里的时候,靠在一边的宋修珩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是我太焦虑了,才没有保护好这个孩子吗?
可是这样的情况下,我做不到不焦虑。
“我知道了医生。”
“这几天,你就在医院观察情况。”
就这样,我被留在了医院里,宋修珩不敢随便动我,没有别的意见。
“小书,我陪着你,其实有什么可焦虑的呢,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
他似笑非笑,话语间全是算计。
我不由得攥紧衣角,是啊,我确实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但这是第一次被这样逼着养胎。
我心如死灰的看着他:“其实你恨不得流掉这个孩子吧。”
宋修珩盯着我,没有说话。
片刻,他苦笑:“没有,我答应过和你一起把孩子抚养长大,就一定说到做到,你要相信我。”
变态!
我压抑住想法,不愿激怒他。
“你留在这里可以,但是你要保证,我每天都能见到陈橙。”
“你不放心我?”
我没否认。
宋修珩站起身去开门,陈橙立马从外面跑了进来,趴在我的床边,“阿姨,你终于醒了,痛吗?”
从动胎气到醒来,我都没有哭,她这一句“痛吗”竟让我有想哭的冲动,层层伪装被瓦解,只剩下柔软。
我眼中含泪,望着她:“不痛,谢谢陈橙,你做的很棒,帮我保住了这个宝宝。”
陈橙很开心,她踮起脚尖替我擦脸,“阿姨,宝宝会平安出生的,我还等着他叫我姐姐呢!”
真是窝心,即使失忆了,她也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懂事。
“好。”
陈橙看过我,便被涵姐带回去了,只留下宋修珩和我独处。
他身上有很多种情绪,失落最多,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在医院躺了两天,我身上的激素终于稳定下来,孩子暂时稳住了。
宋修珩每天在傍晚时分来看我,然后陪我待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