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宋修珩俯身,轻手轻脚将我抱到床上,不停的安抚我的背脊,“好了,我不对你做什么,别哭了,喘口气。”
此时外头的天渐渐暗下来,他背对着逆光,我泪眼朦胧,看不清他。
宋修珩哄我,但不放我走。
等到我不哭了,我坐在床上轻轻抽噎,像个小孩子一样,宋修珩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一如当初的妥帖。
他坐下来,黑色衬衫衬的他的气场更加强大。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一个医药箱,握住我的脚,用镊子细细的给我挑走沙砾,然后上药。
他一边生涩的做着这件事,一边阐述。
“陈橙不在这里,但她确实还活着,我见过她了。”
巨大的惊喜涌上来。
“还活着……”
宋修珩的力道十分温柔,“但是暂时,我不能让你见她……”
“为什么?”
“总之不能。”
我再次崩溃,低头看着他,“你知道陈橙对我而言的意义,你为什么不让我见她,她都经历了什么?我是她母亲,我应该见她!”
宋修珩一一点头,等我说完了才解释。
“但是她失忆了。”
我如同后脑勺就被敲了一下。
他说什么?
陈橙失忆了?
“虽然不知道陈橙在那种情况下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但是她逃跑的时候脑袋受到重击,现在失忆了,谁都不记得。”
我有些喘不过气,怎么会这样。
宋修珩直直盯着我,眸中似有星火,满是不甘心,以及脆弱。
“你放心吧,陈橙现在很安全,秦书,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到国外,我们给陈橙最好的医疗条件,我们陪着她恢复记忆,嗯?”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陈橙是我的女儿,我有条件有能力给她好的治疗条件,你应该把她还给我,而不是说这些!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已经过去了。”
说到这里,宋修珩将手中的镊子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愤怒道:“我不停的站在你的立场理解你,那我呢,谁来理解我?”
“秦书,离开唐睿尧,我带你走。”
我累了,疲倦不堪。
“到此为止吧,放过我。好吗?”
说着,我侧身下床,手腕再次被抓住,我被狠狠推到床上。
宋修珩由上至下的将我按住,近乎咬牙切齿的告诉我一件事:“我们,绝不可能就这么到此为止。”
我剧烈挣扎起来,“宋修珩!”
宋修珩忽略掉我所有的反抗,直接让我动弹不得,尔后在一片昏暗中,低声开口,“你可以恨,但请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
我快要被宋修珩折磨疯了。
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时间精力,哪里都不去,就待在酒店里,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实在受不了,不跟他说任何话。
宋修珩也能忍住,半夜醒来,试图偷偷溜走,看见他就坐在黑暗中角落中,轻咳一声,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精神衰弱。
我不愿意说话,宋修珩便也不跟我说,叫人送来换洗衣服,全都是名牌,崭新的。
我看着这些名贵的东西,可笑的说:“你让我觉得,自己像只金丝雀。”
反胃,不适。
不仅如此,宋修珩还专门请来了著名的医生,专门给我看我受伤的脚。
我冷笑,“宋修珩,你把我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是唐太太,我们回不去了,我也不可能回去,你懂吗?”
关于陈橙的安全,我倒是不担心,起码他不会伤害她,可是我还有很多疑问,他不肯给我答案。
宋修珩愿意的时候,是个很能装和气的人。
所以他什么都不说,让我所有力道似乎都砸在棉花上,然后坐在一边无效愤怒。
我提出要求,“你起码把我送回去好吗,山水间这么久不见我,他们肯定会发现的。”
宋修珩丝毫没有同情,一撩眼皮,“发现了又怎么样?”
“……”
他说着,另一只手在我的腰际走动,他的手冰冰凉凉,让我绷直身体。
好在,他并没有做什么,而是像在丈量尺寸。
我暗地里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要威胁我,至少也要让我见见陈橙,确认安全。”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
“等你把孩子打了之后。”
我霍然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没想到他还抱着这样的想法。
“宋修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孩子已经四个月了,这也是一条生命!你怎么说的出口!”
“那你要我怎么样,看你生下唐睿尧的孩子吗?这不可能,你必须离开他,必须跟我出国!到时候我就让你见到陈橙!”
我节节后退,紧靠着墙,像是看着一个恶魔。
“不行,绝对不行……”我想唐睿尧了,想他出现救我。
“我给你时间考虑,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宋修珩很坚决,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在崩溃的边缘,无法和外界取得任何联系。
直到第三天,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宋修珩出门办事,门被锁了。
门是密码锁,而且外面说不定有人守着。
我看着密码锁,紧张的手心出汗,心知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
密码锁输入三次会自动锁定,我不敢乱输入,想了想才摁下宋修珩的生日,密码错误。
我来回踱步,迫自己镇定,如果输错了,还有一次机会。
深吸口气,我脑中灵光一现,弯下腰,干净的门把上印出我的脸。
滴——门开了。
我愣在原地,密码真的是我的生日!
好半晌我才反应过来,拉开门探出头去,外头居然空无一人。
宋修珩这么自信我破解不了密码锁吗?
我走进vip的电梯里,快速按下一楼,电梯下沉的时间,我的心也在一直往下沉,怀揣了十足的紧张。
我的脸很热。
电梯门打开,我快步走出去,酒店大厅很大,地砖干净的像镜子。
我深呼吸几口,尽力让自己走的自然一些,别引起注意。
但我没想到,今日宋修珩谈事的地方就在大厅旁边的咖啡厅里。
我刚走到门口,侧眸一望,正好对上宋修珩没有焦点的眼睛。
他的眼神一点点聚焦,不可思议一般,豁然起身,“秦书!”
我心里咯噔一声,扶着肚子便往外跑。
外头就是来来往往的车流,正好路过一辆出租车,我抬手拦下,在宋修珩追出来的瞬间坐进车里,我的心怦怦跳。
报出一个山水间的地址,“师傅,开快点,我男朋友家暴,他拿着刀要砍我。”
师傅闻言立即启动车子,瞬间开出去,下意识看了看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