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宋城的助理进行了审讯,他替宋城做了许多不法的事情,这些事情里,就包括这一项。”
“所以我们顺藤摸瓜,通过调查绑匪的背景,把线索接上了,他从一开始,就是宋城的人,后面所有的一切,都想栽赃到别人身上。”
突然耳鸣,我难受的蹙眉,我努力消化着她说的一切,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宋城?
不是宋修珩……
那我这么久以来的仇恨,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我恨错了人?
我捂着胸大口呼吸着,险些喘不过气来。
一直以来,我都把宋修珩当作仇人,因为仇恨才逼迫自己活下去,可是现在他们告诉我,我是错的。
女丨警丨察察觉了我的不对劲,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放在我的手心里,“秦女士,我们理解你的心情,请不要悲伤过度。”
我冰凉的手指接触着温热,整个人却还是发抖的厉害。
我缓缓抬起头,“你,你们调查清楚了吗,确定没问题吗?”
她耐心的说道:“这些我们都经过了严谨的查证,电话号码,包括收款的账户,他们在私底下的联络,都是对的,确定是宋城的指使,否则,我们不会传唤你的。”
原来是这样……
我迷茫的抬起头,所以杀害我的女儿陈橙的人,居然是宋城?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只觉得空荡荡的,整个人像漂浮在空中,真相大白天下,该高兴吗?
我捂着脸,情绪在崩溃的边缘。
多么可笑,我恨透了宋修珩,可最后却是他帮我把凶手找到,绳之以法。
一直以来,我的恨意都是错的。
女丨警丨察应该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她耐心的安抚我,温柔给人力量,可她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这样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冷静下来。
“我可以见一见宋城吗?”
女丨警丨察有些为难,最终还是拒绝了我,“抱歉,在进行上诉之前,谁都不能见宋城。”
这是规矩,我只能遵守。
离开警局时,我两脚发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冬日的暖阳落在我身上,我却感受不任何的温暖。
一步步走下楼梯,踩空了,被人一把搀扶住手臂,抬起头,身侧的人赫然是唐睿尧。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在这里等了多久。
我只看到他满脸的担忧和心疼。
我张了张煞白的唇,“杀害陈橙的人,是宋城,不是宋修珩,是宋城。”
我重复了好几遍,传达出诧异和崩溃。
唐睿尧扶着我一步步往下走,他安抚着我的情绪,把我送进车里。
他始终很冷静,冷静到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车内,我流出两行清泪,“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唐睿尧抿了抿唇,抽出几张纸巾,一点点擦掉我脸上泪。
声音很轻。
“我以前只是怀疑,在接到电话时才确定,选择不告诉你,是怕你情绪崩不住,让丨警丨察告诉你,也算是给你一个心理安慰。”
所以这段时间他的情绪一直不对劲,充满了担忧。
可是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心理安慰。
唐睿尧曾经跟我说过,如果宋修珩不是杀害陈橙的凶手呢?
我当时和他大吵了一架,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说明唐睿尧在那个时候就有所察觉,他告诉我了,甚至给了我心理准备,是我自己没有接受。
“现在凶手找到了,宋城也会接受法律的制裁,之后查到的每一件事,都将成为他加重罪行的砝码,小书,你心里的结可以解开了。”
可以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倒在唐睿尧的怀里,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让我看不清面前的人,我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无声的流泪。
一个人的眼泪怎么可以这么多呢?
“查清了真相,陈橙在天之灵,不会怪你的。”
模糊之中,我仿佛看见了陈橙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想要抓住她,却落了一场空,看着她在我面前烟消云散。
我的情绪彻底崩塌,几乎喘不过来气,然后我便在唐睿尧怀里失去了意识。
梦里是一片荒芜,黑白的色调包围着我。
陈橙穿着粉色的裙子,站在不远处喊我妈妈,“我好想你啊,妈妈,你终于来了。”
我不顾一切的朝她奔去,却扑了一场空。
我着急的哭出声来,声嘶力竭的喊:“陈橙!”
就在这时,我猛的惊醒,入目是一片白色,这是现实世界。
“小书,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唐睿尧激动的声音,他起身看着我,紧张极了。
我闭上眼睛,艰难的坐起身来,唐睿尧想要搀扶我,被我躲开。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仪器运转的声音滴滴滴,原来我在医院里。
唐睿尧没有在意我躲开他的手的细节,而是给我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我唇边一口一口的喂我。
水滑过嗓子,让我在梦里歇斯底里的嗓子舒服了许多。
“饿了吗,我煮了粥,吃一点吧。”他小心翼翼的询问我。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视线一点点聚焦。
“唐睿尧,我要见宋城。”
他只有片刻的犹豫,很快答应下来,“我尽快安排时间,你先好好休息。”
按照规矩,在开庭之前我见不了宋城,但我知道唐睿尧有不走规矩的办法,他能让我见到宋城。
接下来的时间,我得到了良好的休息。
关于宋城的八卦在b市传的满天飞,惠丰摇摇欲坠,宋修珩不在其中坐镇,大厦将倾,最终竟然是宋御不得已上位,暂时稳住了局势。
看着新闻上匆匆忙忙的身影,我冷嘲一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居然还是宋御,可能这就是归宿吧。”
唐睿尧坐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表情十分冷淡,藏着吞噬一切的阴暗。
说出口的声音却是温和的。
“宋城的案件审理,在一周后开庭,其中牵扯到的不只是一桩命案,可能会……牵扯到你的父亲。”
我悲哀着沉吟,是啊,唐希,宋修珩的母亲,唐睿尧的姐姐,就是死于我父亲之手。
怎么算,都不是轻易能过了的坎。
“我心里有准备。”
我欲言又止,还是开口:“古人有句话,叫父债子偿,虽然我知道唐希和你没有相处经历,但在名义上,我也该替秦随和对你说句抱歉。”
唐睿尧淡淡扯了扯嘴角,那只带着婚戒的手掌落在我的头发上,轻轻摸了摸。
“不用,轮不到你说。”他一顿,“就算该说,也该去对宋修珩说。”
我微微一愣,没有明白他说出这句话的心理活动。
三天后,我的身体恢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唐睿尧安排我见了一面宋城。
前往之前,我久违的推开了陈橙居住过的房间,这件房间里,每天都有人打扫,所有物件没有动过,还保持陈橙走之前的模样。
尘埃漂浮在光线中。
我蹲下身,拉开一个小小的保险箱,粉色的,里面装的不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而是一些乐高,还有她喜欢的考古玩具,历史绘画本。
乐高是她曾经和宋修珩一起拼的,她真的很喜欢那个差一点就和我结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