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较之进去要更匆忙,她一边走着,然后突然站在路中央,仰头看了看监控摄像头,我一愣。
这一眼,就好像早有预谋的要与现在的我对视。
随后她躲在了一个角落里。
再紧接着,就是韩家豪的出现,和康淼开车的影子,她越开越快,就像疯了一样,韩家豪毫无察觉。
赵思雨义无反顾的冲过去——一双温厚的手掌出现在眼前,遮住一切光亮,只剩黑暗。
我的唇齿用力,他的手指关节上立刻出现一个清晰的咬痕。
唐睿尧的气息毫不讲理的笼罩下来,他找到遥控器将电视关掉,他说:“就看这一次。”
我僵硬起来良久不动,就在唐睿尧将手掌撤下时,我握紧他的指尖,声音很轻:“你陪我睡一会儿。”
马不停蹄的赶来,处理赵思雨的事,我们几乎没有太多时间说话。
唐睿尧顺从的躺下来陪我,酒店不比山水间,东西什么的样样齐全,好在他贴心,什么都能解决。
我的额头抵在男人的胸膛,由他抱着,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背脊轻轻划过安抚。
唐睿尧知道,我被吓着了。
“如果上法庭,法官会怎么判。”
“十年以下。”
我有些浑噩的想,才十年,如果被背后的资本势力操纵,可能会判的更少,甚至可以只赔钱……
“为什么……”
“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能构成康淼故意杀人的证据,调查过了,那辆车是由于刹车失灵才会撞上去,加上当时赵思雨站在路中央……”
也就是说,康淼不算是完全过错方,十年还有可能判的高了。
唐睿尧的声音平铺直叙,他快速述说着,安抚我的动作一直没停。
“刹车失灵……”我喃喃念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分明是浓烈的不信。
唐睿尧抱紧我,可无论抱得多紧,我好像怎么都没办法温暖起来。
我将身体往后退了退,我努力平静的与他对视,脑海里却还是不期然浮现韩家豪对我说的话:那你信不信,宋修珩不会让康淼有任何事情。
这下倒是唐睿尧先打破严肃,唇角微沉,“确实是刹车失灵,没有办法。”
我表情没变:“你会怎么做?”
“小书。”唐睿尧的语气就像是长辈在教育尚未懂事的孩子,“这是一起交通意外,监控也给你看了,我们用最正规的手段去解决,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插手。”
他不会插手,不会帮康淼。
这是承诺和让步。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你不插手,不代表宋修珩不会插手。”
康淼是宋修珩的妻子,他若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有本事让康淼在这场“意外事故”全身而退,不用受任何惩罚。
加上国外的法律制度如此。
这是唐睿尧没有办法的,当然也不是不能解决,他如果要介入,就一定是要站在赵思雨的立场,用某些关系,将康淼真正的绳之于法。
如果不这么做,我当然也不会怎么样,我只能用自己的力量去推康淼一把。
“你觉得韩家豪真的无情吗?”
我挑眉:“那不然呢?”
我至今记得他找到我,让我录用前女友的样子,那会他和赵思雨还没离婚,他简直禽兽不如。
而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拒绝他。
唐睿尧的语气不太好听:“我今天在殡仪馆外遇见一个失去了妻子的男人,看上去是相扶走过许多岁月的老夫妻了,我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可以哭的这么伤心。”
“小书,那时候我想到了你。不管你信不信,我无法想象今后如果失去你,我会怎么样。”
他始终也没有松开我的手,语气变得轻描淡写:“我知道你觉得赵思雨死的冤枉,你想要一个公道,我帮你,但之后,你要记得,到底谁才是眼前人。”
我良久无声,过了一会儿突然苦笑:“你在吃醋吗?”
按照了解,他的话说的越云淡风轻,话里的机锋就越锋利伤人,到这个时候就要提防了。
他讲:“只是提醒你。”
我终于将恨压下去,有些无奈:“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因为到后面我睡着了。
等再醒来,四处都没看见人,陌生的环境让我的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去寻找唐睿尧。
套房里什么都有,声音从厨房传来,是唐睿尧的声音,他在打电话。
“康氏这么多年来情况不容乐观,这次康老入狱,树倒猢狲散,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这次危机。”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唐睿尧轻笑一声,透着散漫和嘲讽。
我靠在小厨房的门边,眼见这个男人站在晨光里,在认真的熬一锅粥。
其实说到底,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男人,生而为人,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会哭会笑,有情绪感官。
这么一想,唐睿尧在我心中更立体更形象了一些。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回过头来看我,温柔道:“醒了?”
“嗯,你在熬粥吗?”我走上前。
“嗯,本来想做小米粥,这里食材不太好找,叫外卖又怕不卫生,便做了一些青菜粥,医生说你胃不好,要养好胃。”
我无奈一笑,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洛杉矶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我碗里的粥还没吃完,韩家豪的电话打了过来,带着隐忍的哽咽:“来医院一趟,母亲不好了。”
闻言,我手里的勺子没拿稳,落在碗里,发出“铛”的一声。
“你曾扮演过小梦,能不能再扮演一次,就当我求你。”韩家豪的声音彻底绷不住,显得有些破碎。
随后,唐睿尧亲自开车带着我前往医院,途中,他一只手握着我,“没事,会没事的。”
我却控制不住抖动,“韩夫人,韩夫人拿我当亲生女儿看待,我不希望她出事,唐睿尧,我不希望他出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唐睿尧努力安抚我。
韩夫人还在抢救,手术室的灯亮着,韩家豪一身颓废,坐在地上掩面。
旁边还站着哭泣的管家。
她见到我立马迎上来,“小姐,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在她和韩夫人心里,我是韩家的一份子。
我拍拍她的手,“母……母亲是有福之人,不会有事的。”
“都是我的错……”
韩家豪的脸上长了胡茬,再也不似从前花花公子的模样,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
“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本就因为思雨的死遭受重大打击,一连几日茶饭不思,身体每况愈下,每天都在哭,今天,今天电视上放新闻,播报了他入狱的消息,她人一下子没顶住……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