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南很听话,身子完全躺下来,把被子盖好。然后盯着那位叔叔抱着妈妈的样子,迟迟不肯入睡。
“楚小南,你想你的爸爸吗?”
楚小南摇了摇头。
“楚小南,你觉得你的爸爸是什么样子的?”
“不许欺负我妈妈。”
楚小南说了这句,接着又补了一句,“不是叔叔这样的。”
“你讨厌……叔叔?”
吾以南明明听到楚小南为了见到爸爸一直跟妈妈吵架,为什么现在问起来却又不想了呢。
“不是。”楚小南抿着嘴唇,眼睛转了一下,“只是我爸爸不会离开我妈妈。”
“以后,以后……爸爸不会了。”
吾以南会这么埋怨自己。
注定着这是一个不平凡的夜。
鹿准呆在门外很长时间,把手里的饭盒拿到六楼鹿鸣的病房里。看到妈妈坐在哥哥病床前叹着气。自己也没什么心情,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也没说话。
“死丫头,进门都没有声音。”鹿母张清慧恍然看到自家女儿,吓了一跳。
“妈,叹什么气?”
鹿准看到哥哥熟睡的样子,背靠在床边桌子面前,望着妈妈的样子,不免觉得奇怪。
“明天你哥就要出院了,这两天两人在一起,我看也就朋友间的交情,完全不像是处朋友的样子。”
张清慧脸色有些憔悴,很显然,她借口是睡觉,其实是到楼下跟儿子好好说说话的。
就没说几句,自己儿子就不想跟她说话了。他说他有分寸,不用自己操心。完全就是吊儿郎当地样子。张清慧这个慈母怎么可能放心!这一次去德国慕尼黑,要是两人还是如自己看到的那样相处,想要两人有所结果,恐怕比登天还难。
张清慧甚至为了这个儿媳妇,手把手教自己儿子追女孩的几个方面:第一是有意无意去去触碰到对方的小手,第二是发挥死皮赖脸的男人共性,做各种后脸皮做的事情,但这两种绝佳且实用的方式在鹿鸣看来,那简直就是开玩笑。
耍无赖不是耍流氓,死皮赖脸不是强人所难。方式再好,对鹿鸣而言,都认识做不来的事情。
张清慧通过这几天的相处,真的越发觉得这个名叫楚向西的年轻妈是令自己有多满意,奈何,每天看到儿子和那个女孩相处模式,就真得是在恨铁不成钢了。
真心恨不得自己披挂上阵不可!
鹿准这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妈妈会对那个叫楚向西的女人如此中意,不想彻底打击妈妈的决心,话锋转得极为婉转,“我哥追求向西姐有自己的方式,妈妈不要太着急,是我哥的妻子,鹿家的儿媳妇,向西姐如果是,那注定跑不了。”
随手拿了一个橘子,若有所思地剥了起来。
张清慧看到女儿好像哪里不对劲,白了一眼,“所有事情不尽心努力去做,就是天生注定的缘分也会到手飞走了。你哥现在就剩和她一起去慕尼黑这一次机会了,你哥如果还是不上心,我这鹿家儿媳妇肯定没亲人们指望。”
“已经没指望了。”
鹿准剥了一半的橘子皮停在手上,眉目望着可爱天真的妈妈,把话继续往下说:“与其我哥去辛苦努力,当初就应该相见不如不见妈妈这个心目中中意十足的儿媳妇。如果不见,我哥就不会受伤,难过,甚至会因此而委屈。”
本想好好吃个橘子,说出这句话后,一点心情都没有,直接把橘子按在桌面上,委屈的橘子身子骨太弱,里面的汁水洒到了桌面上。
张清慧看到女儿这样,眉头紧皱,“什么叫相见不如不见?你知道了什么?”
“吾以南知道了。一切都知道了。所以,可怜的我哥只有退缩的份。这一点,我哥心里比谁都清楚。为什么对向西姐做不出厚脸皮的事的根本原因。”
“什么原因?”张清慧还是不想承认有关那个可爱小男孩的父亲的一切消息。
“向西姐自己喜欢的究竟是谁,就是妈妈也不应该回避小南得亲生父亲这个人。他只要出现了,我哥从一开始看到向西姐,而且还深深地爱上了向西,姐,就是一种错误!”
鹿准不想让妈妈自欺欺人了。感情这事情真的不是单方面的好就可以自行圆满起来。彼此喜欢的人如果是错位的,那就注定着从一开始相处久应该选择相见不如不见。
“你哥哥真得没有机会吗?”张清慧抬眼看过来,“小南的亲生父亲,妈妈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是她已经想通了,已经没有瓜葛了吗?那你哥哥就应该还有机会的,这理论上是说得通得呀。”
鹿准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那就看哥哥的本事了,”
并不打算说明你儿子的劲敌,楚小南的亲生父亲现在就在七楼加护病房里。那个叫吾以南的人,今夜可能会守候在病房。
“唉,你这哥哥哪里都好,就是这追女孩的脾气不知道随了谁。你爸爸可不像你哥哥这么没胆气。”
张清慧起身,把鹿鸣身上的被子盖好,“你就装睡吧。妈妈上楼去看看,那孩子醒了没?”
“妈妈,我爸爸希望今夜让你回去一趟。”鹿准刚忙上前,拉着妈妈的胳膊,“可能是公司的事情跟你商量呢。”
“当真?”张清慧回身望着这个机灵鬼,“没骗妈妈吧?”
“嗯……女儿说谎了。”鹿准眨巴着一下眼睛,“其实,我爸的原话是想妈妈了,希望你两人过一下二人世界。”
“贫嘴!”
张清慧点了鹿准一个鼻尖,“你这倒是提醒妈妈了。你哥哥明天出院,妈妈先回去给你哥整理下房间,顺便把去国外需要的东西都准备下。明天随你爸爸一起接你哥哥回家。”
“妈妈,想见我爸爸就直说,说那么多理由。女儿都是大人了,好不?做事情还遮遮掩掩地。”
张清慧把鹿准按在凳子上,“都多大的人了,就没个正经。妈妈走了,好好劝劝你哥哥。要是你两个兄妹都不能把妈妈的儿媳妇弄到手,以后就让你哥哥打一辈子光棍。”
“妈妈,有你这样说你儿子吗?干净走吧。哥哥这个情感木头,交给女儿好了。”
好不容易把妈妈送走。鹿准来到哥哥病房,“妈妈走了,哥哥可以醒过来了。”
鹿鸣翻身看了一下,屋里真就鹿准一人,眉头一皱,“给哥哥剥个橘子。”
“自己剥。”鹿准从桌面上拿了一个橘子,直接丢在鹿鸣面前,然后,从桌上拿了一个红苹果,啃了一口。
“这么不勤快,倒是能嫁得出去!”
鹿鸣起身靠在病床上,很快剥了几瓣橘子来,一口一个塞到嘴巴里。不大一会,酒就把嘴巴塞满,腮帮子鼓鼓地,完全让一张帅气的脸走了型。
“有你这当哥的咒妹妹嫁不出去的吗?”
鹿准使劲啃了几口苹果,就想把吃剩下的苹果丢过去,但一眼间看到哥哥是那种表情,愣了一下,把嘴巴里的苹果噎完,“哥哥……”
“想说什么?”鹿鸣转眼过来,眼神如果细看那眼神透露出来的情绪,明显是流了泪的缘故。
“没想说什么。”鹿准嘴唇动了动,“哥哥应该猜到了吧?”
“不就是他在上面嘛,这有什么可猜得。”鹿鸣一口吞下手中剩下的橘子瓣,要不是鹿准拿了手中的橘子皮,恐怕这橘子皮都难逃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