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你回北京了?”
“没,还在上海。”
“那你请我喝哪门子的咖啡?”
“你可以飞上海呀,上海的风景这么好,温度适宜,适合过冬。”
他一脸黑线“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懂她者,明世隐是也。
“我想借吴厂长的机器用。”
吴厂长手里这些机器根本用不完,他这次接了沈冰的活,量虽然大,但都是简单操作,不至于要开全部机器,空闲的那些可以借出去,挣一些租赁费。
可以自己跟吴厂长的交情,他不会轻易租赁给自己的,所以她需要强攻辅助明世隐。
“薇薇,你现在比我还会投机倒把。”明世隐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咖啡杯,“我还真有点想念你做的咖啡了。”
她眼角带着笑容“我帮你订机票,一定伺候的让你万分满意。”
“我只有一晚上的时间,能不能靠我的面子借到,就看你的了。”
然后刘薇亲自给他定了机票,亲自去机场接的他,车上两个商量了一下措辞,然后就去了早已经定好的餐厅包间。
吴厂长迟了半个多小时才带着两个助理踏进包间,一进门就先跟明世隐握手“明总,我迟到了。”
“自罚的酒不能少。”
“一定一定。”
小松围着这几个人一人倒了一杯红酒,刘薇这才开口“吴厂长,您给我们面子来吃饭,我这得表示表示心意。”说着一杯酒入肚,看的对面的几个助理眼睛都直了,见过豪爽的,没见过白酒当白开水喝的女强人。
吴厂长一脸笑容“你这个小丫头,有点本事,我竟然不知道你跟明总之前的关系,我看你俩啊,挺合适。”
刘薇不想打破这气氛,没反驳,“您想给我俩牵红线?明总可看不上我。”
吴厂长笑着,却不敢在往下延伸,毕竟明世隐没开口,这话题就终结了,心里开始敲着小鼓,想着他俩究竟是什么关系,难不成是明世隐的女人?
一顿饭下来,吴厂长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刘薇能出机器的原价来租赁,确实是给足了面子,中间有明世隐做担保,这单买卖不亏,临走之前拍着刘薇的肩膀,喝的晕乎乎的赞许“你这小丫头,性格好,我老头子喜欢,我们下次,在聚。”
然后就让助理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明世隐看了一眼手表,现在离去机场还有三个小时,“看来咖啡是喝不上了,等你回北京好好款待我吧。”
刘薇点头,脸上因喝酒而红润的面颊多了几分疲惫“老大,谢了。”
“跟我去散散步吧,这边江边夜景还不错。”
他迈着长腿率先往外走,她快步跟上,“我想不通,你跟沈冰叫什么劲,这单生意就算你咬牙拿下来,也没什么利润了吧。”
刘薇笑了笑“不是我跟他较劲,是跟自己较劲。”
他有些不解,“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想给自己点刺激?”
“那倒是不至于。”她看着不远处风景,夜灯照亮了整座城市,五彩缤纷,靓丽多姿。
“开始只是想早点完成下半年指标,早点回北京过轻松日子,没想到在上海接这批订单的时候,看到开发商赔本做着买卖,那时候,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
他挑眉“你这单生意是哪个领域的?”
“新分子材料,开发商是一个小科技公司,主要是做半导体这块的研究,因为一直被国外新型产品限制,他们每年的成绩都不如意,疫情来了,他们几乎是在破产的边缘行走。”
明世隐皱眉,不应该呀,做新分子材料的公司怎么可能会缺钱,订单应该一笔有一笔的来。
“你肯定不信,我开始也不信,等我过去考察的时候,看见一群二十五六岁的研究生拿着微博的工资却十分热爱他们的科研成果的时候,我也惊呆了,这个世界不是那么公平,有一群人都在我们看不到的时候,逆风前行。”
明世隐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为什么不帮他们申请国家的科研项目补贴资金?”
刘薇摇头“咱们国家的科研项目补贴资金有限,像他们这样的小科研所太多了,根本轮不到他们头上。”
“所以你打算帮他们解决下游问题?”
她点头“我没有跟沈冰较真,也不想跟他挣什么,只是做自己该做的。”
他停下脚步,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做的对,我支持你。”
顺利解决这单生意,眼看着要回北京了,突然接到电话的刘薇整个人心态都不好了。
沈冰带着民生开发有限公司的销售抢了他们下家的订单,让他们原本连接上的上分合作瞬间断了,生意连不上,收入也就跟着断了,这对她合作的科研所来说是致命的。
于是原本提前一个月回北京的刘薇被迫留在上海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沈冰出差经过上海的时候,特意来她酒店住了一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刘薇迟疑着要不要跟他说这件事。
沈冰知道她心里有事,不然一晚上也不会心神不宁。
“想说什么?”
他率先开口,给她机会。
“你们今年年底的新分子材料项目,是不是又拿了一些订单?”
他拨开橘子给她“好像是吧,都是项目经理在操作,之后的问题我在没接触。”
刘薇沉思片刻“有些订单不打算找合作单位一起做吗?”
他一愣,他们自己明明有实力,为什么要下发下去?
刘薇解释“我手里这份活跟你后来接的单子,是一家老板,虽然我们完成了这单,但他下一单找的你们。”
沈冰点头,这种事情很正常,谁家实力大费用低就会用谁家的。所以这种事情,刘薇不该找自己谈,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谁也帮不了谁。
“我不是让你们让让他们,是不是可以改变下现状,扶持下私有的科研所,他们本身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她起身去拿材料给他“这是他们一直在做的研究,只是一直没有经费,所以接一些外场的工作。”
沈冰翻看了两页,摇头“做不出来的。”这个研究是他们科研所专门花钱请专家做的,到现在都没有头绪,一个上海不知名的科研实验室怎么可能能超越他们先研究出来。
“我不太懂你们这些研究,但我是做生意的,生意求和,大家都转行了,那这个行业几乎是要消失的,生意人不怕有对手,就怕对手不够强,我相信科研也是一样的,谁都说不准接下去谁能做出大成就,完成历史的进程,但不要把这微妙的希望给掐灭,对他们不公平,对行业也不公平。”
他皱眉听完,“薇薇,你太感性了,我们的经费必须用在该用的地方,他们如果真有实力,为什么不来国家设定的科研所,而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