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我的孩子不合法,不让我生,拦得住吗?不给我挂号,我就躺在走廊生!如果有任何危险,大不了就一死!等我死了,你们再把我拖出去……”
医生一看就知道她是未婚私生,虽然不合法,但总比出人命强。
社会舆论很可怕,谁也担不起。
就这样,医生带她进了产房。
江莹的孩子出生了。
才5斤多,在新生儿中算是小的。胎发黄而稀少,医生说这是缺营养。
刚生出来还没有母乳,问她有没有带奶粉,江莹摇摇头。
接生大夫行医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生孩子的。
产妇没有一个人陪伴,孩子生出来本该住院观察一天。可她不办住院,说没有钱。
只交了生产费,就抱着孩子离去了。
她的样子太可怜了,刚生完孩子两个小时,走路时腿都在打晃。
最可怜的是那个小婴儿,没有小衣服,没有小被子。
妈妈只给他带来了一块床单,叠成正方形,将这个孩子包裹……
这是江莹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得走下去。
那么这个孩子呢?
他的出生到底是无辜?还是原罪?
江莹自尝苦果,那么林新呢?
这几个月,林新加班加点的坐在办公室,他每天就是靠工作来麻痹自己。
出去交际应酬,多喝点酒才能暂时忘记愁闷。
这天,在去谈生意的路上,豪车迈巴赫行驶在车流中。
高峰时段,堵堵停停。
林新倚靠在车窗边,视线没有神采的向远处看。
公园边的人行道上,有很多人在散步,来来往往。
林新的视线聚焦,看到了一个孕妇。
她挺着大肚子在慢慢的走。
一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那笨重的样子,看起来就很辛苦。
她应该是快要生了,旁边有呵护陪伴的家人,手里拎着两罐奶粉,还有一个袋子尿不湿……
车子驶过,再也看不见了。
林新收回视线,想起一个人,静默良久。
话到嘴边,他不想说,可几次过后,终于还是问出来。
“江莹还住在那?”
前面开车的男秘书一愣,半年了,林总不许提这个人,也不许搭理她,就是要让她自生自灭。
“呃,江小姐,她没再打过电话。您说让她自生……,所以我没去看过她。”
之后车里再没了动静,这是什么意思?
“林总,要我去看看吗?”
“随便”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男秘书就明白了。
随便?
说的轻巧,你还是放不下她。
恨她、怪她、迁怒于她,说了让她自生自灭,死活不管。
可现在又来打听。
唉……
过了两天,男秘书向他汇报。
“林总,安排的人打听了物业,江小姐还在那住。然后跟踪她的行程,发现她每天都去菜场工作。还说……看见她挺个大肚子,在那捡剩菜。”
林新坐在华贵、宽敞的办公室,依旧高高在上,咖啡,空调。
他没抬头,不为所动。继续看文件,似乎毫不关心,毫无感觉。
只是手中那份文件,好久没有翻页……
今天,乌云密布,天阴的厉害。
江莹抱着宝宝进到小区的时候,掉起了雨点。
还好没有浇湿,一路加急脚步回到家。
开门进屋,她径直将宝宝放到沙发上。
小婴儿被包裹的很严实,但江莹还是担心:“宝宝,冷不冷?”
冷!
这屋里的温度很低,入冬了,南方气候湿冷。
这屋里有空调,但没有开,因为交不起昂贵的电费。
江莹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宝贝,妈妈马上给你上药。”
“乖,不要乱动,妈妈很快,你千万别感冒了。”
小婴儿才出生20多天,江莹没福气坐月子。就得顶风冒雨的抱着宝宝出门。
因为宝宝身上起了小点疹子,到妇幼医院,给开了药膏。
小宝宝不会说话,但是肩膀和手臂就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应该是痒的厉害。
江莹着急,拧开药膏:“乖,妈妈马上给你上药。”
这孩子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江莹只将自己的纯棉半袖,剪了剪缝了缝,做成衣筒给他套在身上,盖着小肚脐。
江莹从进屋就一直忙活孩子,没有注意身后的方向。
她很瘦,即使穿的很多,可露出的一截手腕细的就像根骨头。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女性生产后的丰腴红润,能看到的就是苍白的唇瓣,瘦弱躯体。
宝宝发出“嘤嘤”的几声,好像要哭。
江莹柔声哄着,自言自语的跟宝宝说话:“哦,喂奶,妈妈马上。”
上完药膏,赶紧给孩子包裹严实,怕他感冒。
然后她回身坐在沙发上,撩开自己的衣服给孩子喂奶。
进屋时,她手里还拎着一个馒头。
此刻宝宝吃奶,她也打开那个塑料袋咬了一口。
抬起头的一瞬间,才看到阳台那里的人。
这房子挺大,170多平。
阳台有个单独的沙发,正坐着一个人。
他刚才一直坐着没动,所以江莹没有注意到。
这一刻,看到他。
她肩膀剧烈颤抖,哭了。
咬的那口馒头伴着眼泪咽下去。
泪水滴滴答答,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不尽。
8个月,8个月啊!
他没来看过她一眼,不闻不问,死生不管。
一个孕妇怀着他的孩子,在最脆弱的时候,他却能这样狠心。
可见,就是下定决心要跟她彻底断了。
林新走到她面前,略略的看了一眼孩子,又将视线移到了江莹脸上。
“林先生……”
他盯着她,用世间最冷毒的眼光盯着她。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江莹现在已经死了。
他的眼神想让她万箭穿身,想让她粉身碎骨。
江莹止住了眼泪,她不懂。
江莹毕竟年轻,没有家人的管束。而且她和林新这种不正当的关系,也从未对别人提起过。
所以她的一切思想和行为,都是自我意识,很自私,很偏激。
在她的理解里,林新对她只有喜欢或不喜欢。
林新和她的关系,只有继续或是断绝。
可是现在复杂了,江莹不懂了。
时隔8个月,林新又来看她,但眼光中不是关心,而是仇恨。
为什么会是这样?
江莹不知道。
她不知道林新这8个月经历了什么,噩梦,婚变、遗憾、痛苦……
“林先生……你,你恨我?”
闻言,林新阴森的脸上突然笑了,显得更诡异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