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他变成“瞎子”,看不见,弄不明白月月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就爱说话,突然就活泼了。
“你不吃辣,我们就可以选……西红柿炒鸡蛋,醋溜角瓜,酱烧土豆片,留两样,京酱肉丝,还可以吃炖菜……”
蓝琪这次比较绅士,客气说:“你选吧。”
月月:“好,那我就选溜两样,因为我想看看溜的是哪两样?再选一个老汤大豆腐,给你拌在饭里,你就可以直接用勺吃。”
蓝琪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想到什么,他说:“我手机呢,你用我手机付账。”
“不用。”
“用,我告诉你密码……”
“别,不用,我先付。最后一天你再给我,饭钱我们aa。”
蓝琪的笑容瞬间在脸上凝止了,没再说话。
之后半个多小时,一直到饭来了,他也不说话。
月月以为他是手术后心情不好,担心恢复问题,心理压力大。
月月之前也做过眼睛手术,知道那种感觉。人离开眼睛后,会变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但她当时只是近视眼手术,没有什么危险和压力。
肯定与蓝琪这种眼底病变的心情不一样,不知道拆掉纱布,视力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月月心疼他,就主动跟他说话,陪他解闷,想让他的心情好一点。
送餐来了,月月到门口拎进屋。
“呀,这溜两样里面有辣椒,是青椒,这种椒应该不辣吧……蓝老师,你慢慢坐起来。”
蓝琪倚着床头,月月将枕头垫在他身后。
“稍等,我给你拿盆。”
拿盆干什么?
哦,洗手。
蓝琪摸索着站起来:“不用,我自己去卫生间。”
“不行,医生说5小时之内,不能下地走动。躺回去!快点!”
古尸姐是不是被夺舍了,换了灵魂?
她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又严厉,照顾蓝琪像照顾孩子似的。
无微不至,条理清晰。
打了半盆水拿到床边,蓝琪洗完手乖乖等着吃饭。
“我不给你放小桌了,那样不方便。我把菜都夹到碗里,你直接用勺吃。”
月月将饭盒里的米饭放进碗里,在上面夹一些菜,舀一些豆腐汤浇在上面。
蓝琪接过碗的时候一摸,好奇问:“你从哪弄的饭碗?”
“我昨天去买的,考虑到你这样吃会方便一些。”
是啊,端着碗吃肯定比端着外卖的一次性饭盒好。
之后又是安静,食不言寝不语?
这俩人怎么一到吃饭时,就变成哑巴了?
不行,今日非得让你破功!
月月主动跟他说话,“你能尝出来这溜两样,是哪两样吗?”
蓝琪吃的很慢,吃了两口才吃到一块,在嘴里品尝。”
“肥肠”
“对,还有一样呢?”
半晌后,他说:“猪耳朵”
“哈?怎么可能是猪耳朵?猪耳朵里有脆骨,你吃到脆骨了吗?”
“……”
打趣眼盲之人,可不是什么好行为,月月赶紧告诉他:“是猪肚,你知道猪肚吗?就是猪的胃!”
蓝琪点点头,“哦,那还真是一套消化系统。”
“噗嗤”月月努力忍着笑,吃了两口饭。
夹起一块猪肚,她又忍不住在那偷笑。
蓝琪听到了,将蒙着白纱布的脸转过来,疑惑着问:“你是在笑吗?”
“嗯”
蓝琪:“是笑我说的话?还是我现在的样子很可笑?”
月月慌忙解释:“不是不是!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笑话你呢?我是觉得你很幽默,你说一套消化系统,我觉得很精辟。”
蓝琪没生气,刚才只是好奇:“哦?那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说笑话,你怎么从来都不笑?”
月月:“不好笑的,我就笑不出来。蓝老师,你别多心啊,我不是那种阳奉阴违的人。我来照顾你,就是希望你早日康复,我怎么可能笑话你呢?”
“嗯”
他不说话了,低头慢慢的吃饭。
毕竟眼睛看不见,用勺子吃也会掉很多米粒到碗外面。
月月先吃完,来到他身边把碗拿走,又给他加了些菜。
“你先别动”
她拽了几张纸抽,一点点将他掉到衣服上的米粒捏起来。
“蓝老师,你看不见,我这几口我帮你。”
“不,不用”
“没关系的,来”
就这样,她坐在他床边,不疾不徐的一口一口的喂给他。
天下哪有“铁”做的女人,只是看这份柔情肯不肯给你。
可惜蓝琪看不见,看不见月月满眼的关爱和无微不至。
与异性这般靠近,是月月从所未有的经历。
刚开始月月很紧张,但很快就不紧张了。因为蓝琪看不见,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茫茫不知道,乖乖的等着。
这种相处模式反而没有了尴尬,她照顾他都是发自内心的。
此时此刻,近在彼此。
温柔体贴,关爱照顾。
月月不知道,其实真正紧张的人是蓝琪,他藏在被中的手,不停的在捏紧。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人抓住了,捏呀捏,揉呀揉,有点软,有点疼,又有点痛并快乐着病态……
(那就对了!后期他才是第一病娇王,绝对干败方景宇。)
吃完饭,月月将几张纸抽放到他手里,又端来了温水杯,稳稳的放到他手里。
“你眼睛疼吗?”
“还行”
“有什么不舒适,一定要说,先吃药吧!”
月月拿着药盒,根据医嘱,这个吃2粒,那个吃4粒,放到蓝琪手中。
他咽下药片,问:“你以前照顾过病人?”
月月:“没有,我家里没有人需要照顾。我妈说我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不指着别人照顾就不错了。”
蓝琪:“你照顾我很好。”
这么郑重的表扬,月月不好意思了:“有吗?我很笨,不会说什么……”
蓝琪:“也不需要对我说什么。”
这世上得恭维奉承、虚伪假话,他听的太多,自己也说过太多。
他讨厌那些,千万别对他说那些!
又过了几个小时,蓝琪摸索着下地。
月月猜到了:“卫生间在这边。”
她将蓝琪扶进去,“慢点,这里……呃,你现在这个位置角度就可以了。纸在右手边,我出去了。”
一分钟后,蓝琪摸索着出来,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听到月月从窗口那边说:“别出来,我给你拿牙具,刷牙洗漱了,现在8点,该睡觉了。”
她从暖水瓶中倒了热水,又去卫生间兑好冷水,调好温度,递给蓝琪。
她也拿过自己的牙具,两个人一起在刷牙。
“不要洗脸,不要碰水,用这条湿毛巾擦。”
或许是女人的如水天性,或许是她的心意,月月真的把蓝琪照顾的很好很好。
“地上有水,不要滑倒。”
她扶着他回到床边,又拿着拖把将地上的水渍都拖净。
看看时间,“吃药,睡前还要吃一种药。”
一切终于忙完了,她将空调的温度调高,将薄毯盖在蓝琪身上。
“蓝老师,你睡吧,晚上有任何事你就叫我。如果我睡得比较实,你就大声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