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咬着牙“嗯”一声。
岳母没好气的鼻子“哼”一声。
大哥站起来,搭理一句:“好,慢点啊!”
赵小萌让他走,其实是体谅他,维护他。
她送他到包房外,还不忘关怀提醒:“段哥哥,你一会儿打电话问问妈和大伯吃了没?如果没吃,你给他们买回去。”
今日的赵小萌让他十分吃惊,她性格蛮横霸道,从不吃亏,可今天吃了这样的大鳖,却一点儿没闹。
此刻红着眼眶,乖乖的善解人意,显得弱小可怜。
“这几天,我就不去看大伯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找我堂哥。他的办公室在骨科5楼,你不用跟妈说是我堂哥,就说是你朋友就行……”
这一次,真的让段御鹏心中不忍,怜惜的唤一声“小萌”,把她抱在怀里。
赵小萌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在他怀里忍不住眼泪涌出来,又努力的压回去,无声的抽泣。
“段哥哥……你会跟我离婚吗?”
“瞎说!”
“我……呜呜……我不想离婚……”
段御鹏抱得更紧,轻抚她的面颊,把泪水打湿的鬓发掖在耳后。
下巴抵住她的额头,又亲了亲:“不会!你就瞎想!我会做我妈的工作,再说她也没那个意思啊!你别多想,好好吃饭,要是瘦了我不答应……”
想一想又补充:“过几天大伯要做手术,可能晚上我要陪夜,但抽空就去看你。”
赵小萌在他怀里摇摇头,“我没关系,你别担心我这边,有时间就躺下歇一歇,不要太辛苦……”
送走段哥哥,赵小萌回到包房里,这时就剩一家4口了,关起门来自己人。
老妈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必须大骂,一吐为快:“瞧她就是尖酸相,一看就不是个善茬!给脸不要脸!还永远不认?不认拉倒,自以为了不起!狂啊!趁早滚得远远的!萌萌再也别搭理她,不用把姿态放的那么低,咱不差啥,凭啥受她冤枉气……”
一室寂静,谁都没接茬,就听老妈自己高一声低一声的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这一辈子没这么窝囊过,七十岁的老爸老妈,头发都白了。今天让人怼的一愣一愣的,活活窝囊死了。
偏偏还不占理,还得忍着,没法撕破脸,这真叫憋气加窝火。
这会儿,关起门来骂一骂也是一种精神发泄,管他谁有理谁没理……
骂一阵,喝点水润润嗓子,再继续骂……
半个小时后,终于骂累了,老妈闭嘴了。
赵家总是鸡飞狗跳、吵吵闹闹,但是真护犊子。对赵小萌是宠到天上了,闹死个心,但是谁都没埋怨她一句。
赵大哥捏一捏眉心,提起一事:“哎呀,我刚才又想起来,他大伯如果真在这做手术开刀,怎么也得住院半个月、一个月的,这么长时间小段的父亲能不能过来呀?”
这很有可能!
大伯是丧偶,没有妻子,女儿请了年假过来伺候。而段妈妈正好来看段御鹏,也就跟着过来帮帮忙。
这样想一想,段父也很久没见到儿子了,很有可能借这个机会过来看兄长,顺便看儿子。
“如果他来了的话……哎呀……”
赵大哥眉头紧锁,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但大家都明白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情况会变得更糟!
看段母说话的口气,肯定在家很有权威,到时候跟丈夫一说,段父必定也烦感赵小萌。
大伯住院这一个月,父母二人天天在段御鹏耳边吹风,再施加压力,事态发展不知会怎么样?
而且段母也明确表示,不想让二人有孩子,就是觉得他俩不能长久性,希望二人离婚呗!
赵大哥:“小段平时说没说过,他父亲性格怎么样?”
赵小萌没精打采的摇头,“他很少说这些,只感觉挺严厉的。”
完了!
妈这么严厉,再来个严厉的爸,二者一施压,够呛啊!
而且段御鹏这人太中庸,一看就是孝子贤孙,不可能掐着腰与父母对抗。将来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爱tm咋地咋地,咱也再不上赶子,一家子给脸不要脸!小段也是可恶,知道他父母这个德行,不提前弄明白……都是他的错,全怪他!”
闹心,主要是闹心又窝火!
老妈的火气又起来了,嘟嘟囔囔的没完。
赵小萌五内俱焚,心烦的没法没法了。想堵上耳朵,又想狂吼两嗓子,但最后都忍了。
今日之事都因自己而起,铺天盖地的后悔和自责,已耗尽了所有力量。她不能、也不想再跟父母吵架。
味同嚼蜡的噎下这顿饭,扔了筷子,就去工作室了。
但是到了工作室也是对着电脑静坐,完全无法投入作画。
心思太杂,都是胡思乱想。
大哥的说法给她提了个醒,如果段父来了的话,只会情况更糟!
哎呀!再一想,他来与不来又有什么区别吗?
再过10天20天段妈妈总会回家的,回去跟丈夫一说还不都一样吗?
女人的嘴只会添油加醋,把小事说大。
本来自己就做错了、理亏,再从段妈妈的口中一描述,自己肯定就彻底成了个“悍妻泼妇”、“妖魔鬼怪”。
赵小萌愁眉不展,在工作室僵坐到5点,然后驱车回到父母家。
浑浑噩噩的吃了几口饭,就回房躺着……
8点时,段哥哥打来电话。
赵小萌一切如常,强装笑颜,乖宝宝一名。
这一日一夜,内心的煎熬快要将她逼疯了。她越是这样痛苦,就越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无法割舍的爱。
她已情根深种,太在乎段御鹏,不能失去他。
这次事件是一个教训,一生铭记的大教训!!!
“小刺猬”拔掉了自己身上的刺,一再推让,一退再退。不是她懦弱废物,而是非常聪明。
赵小萌的性格缺陷源自于家庭教育,实在太叛逆、太骄纵了。大小姐脾气一旦爆发起来,可以说是天塌地陷、六亲不认。
同时两个极端,她若想讨好谁,也是绝顶聪慧。弯得下腰,拉得下脸,哄人舔狗。只要段哥哥能原谅她,让她做什么都行……
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再闹了,更不能给段哥哥施加压力。
他无辜被扇一嘴巴、骂一顿,惹的里外不是人,他夹在中间已经很难了。
自己若再哭一流、嚎一场的,只会令他产生烦感,适得其反。
赵小萌灰暗的躺着乖乖等电话,如果今晚他没有打来,她会整夜失眠,却不敢主动联系他,怕惹他烦。
(兵法有云,这叫以退为进。赵小萌没看过兵法,但是她也懂,天生就是聪明!)
8点时,电话响了。
“喂,小萌,在家了?”
“早回来了,你吃晚饭了吗?”
“嗯,我在医院和大伯一起吃的,妈和大姐回咱家了。”
“哦,大伯情况怎么样?”
“挺好,今天下午病理结果出来了,说是良性肿瘤,只要手术切除即可。”
“呀,那就没有大事了,不幸中的万幸!”
“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