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姨,你看,这是妈妈新给我买的裙子,好不好看呀?”
“秋姨,幼儿园明天有联欢,我准备的节目是《彩虹的约定》,我唱一遍给你听……”
方景宇:“冉冉唱的不错,你可以再加几个舞蹈动作,来,我教你!”
“好呀!”
余秋的人生虽然可悲,但苍天对她并非无情,有这么多爱她的人在围绕她,总有一天她会好起来的……
这天,方景宇调好了一缸洗澡水,温度正好。
“来洗澡,姐,洗澡喽!我调好的温度,你再不过来的话,水就凉了,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可以吗?余秋爱人,来吧!来吧……”
千呼万唤,余秋终于过来了。
“来,脱衣服吧!自己脱!不脱衣服怎么洗澡呀?我不看,我又不是流氓,你只要把衣服脱了,我就转过身不看你,一二三、脱!脱掉脱掉、衣服脱掉……”
“嘿,余秋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打算还让婉婷姐过来帮你洗澡吗?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她天天上班多累呀!虽然她家有保姆,但是你也有我呀,我不就你保姆吗?什么活你不让我干,你去找婉婷姐,这就是对我的侮辱!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方景宇好说歹说,余秋也不配合,最后干脆转过身去捂着脸,倚在墙角。
余秋的表现,方景宇能猜出几分?
抑郁,觉得世界再无快乐。
自闭,不想与人有情感交流。
自卑,讨厌自己的一切。
余秋很可怜,她的可怜之处在于她知道自己病了,也知道自己的病治不好了。
天热的时候,保姆也给穿着长袖,因为要遮盖两个手臂上斑驳的伤疤,还有两个手腕上触目惊心的割裂伤口。
不怕别人看,而是怕余秋自己看。
她会恨自己,会怕自己,会厌倦自己,这样的精神状态下,她只会更加的自卑、自闭、自杀。
她的右手再不能用,拿什么都拿不住。就算是一个正常人的生活都会带来不便,何况是她呢?
这种伤残只会增加她的抑郁和自卑。
这是一套恶性循环……
她并不傻,她知道自己很糟糕。
病态的瘦干瘪、丑陋,她不愿意见人,特别是方景宇。
她的心理极端痛苦、极端自卑,所以极端抗拒方景宇的靠近和触碰。
方景宇都顺着她,不洗就不洗吧!
“好,不洗,你说的算!姐,那你不洗的话,这水别浪费了,我洗吧!”
说着,方景宇脱了衣服裤子,迈进水里。
回头一看,余秋还在旁边,捂着脸。
“哈哈哈……姐,不用捂着脸,想看就看。就是万一勾起什么火来,你管不管?”
余秋面无表情,转身出去了。
方景宇大笑着,冲着门口喊:“姐,逗你两句还当真了,我身上哪个地方你没看过?诶,对了,我前几我拍戏没用过替身,这话不对。我刚才想起来了,我用过一次裸替。当时只是上半身,那我也不答应,我这身子只能你看,对不对呀?姐?姐……余秋,过来帮我搓搓背呀,我天天这么伺候你,轮到你帮我搓搓背都不行吗?喂!余秋……”
冬天最冷的时候,窗外飘起雪花。
“姐,你看下雪了,姐,快看外面!”
“下雪了,你想不想下楼?我带你下楼看雪啊?”
方景宇就是自言自语,说说而已,余秋都不许他靠近一米之内,他怎么带她下楼?
楼下又是人,又是车,她万一不乖,危险很多。如果没有把握,方景宇不敢随便带她下楼。
更何况,陆婉婷说过,余秋根本不出门,你把她带到门口,她就一直向里躲,不愿意出去。
快过年了,全国人民热热闹闹,采购年货。
方景宇列出清单,让小峰送来不少,冰箱里塞得满满的。
还没怎么吃呢,方景宇就病了,一直咳嗽。
“咳咳咳,没事,我这个毛病犯过好几次了。就是前年拍戏的时候,有一场在河里的戏,那水太脏了,当时我就呛了一口,咳咳,诊断是肺部有异物,之后一发炎就咳嗽,咳咳咳……”
他一边说一边咳嗽,咳嗽的厉害,但是余秋只是望着窗外,根本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第二天咳嗽的更厉害,恐怕吃药是扛不住了。
他不能病倒,他还得照顾余秋呢,所以打电话叫私人医生上门来打针。
吃过午饭,余秋坐在窗边发呆,望雪景。
方景宇挂着吊瓶,躺在地上他那个铺盖卷里。吃了平喘镇咳的药好多了,闭上眼睛。
屋里安静,他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手上的针眼给疼醒了。
睁眼一看,是吊瓶打空回血了,针头连着的长管里面都是鲜红的血。
他急忙把针拔下来,滴滴嗒嗒几滴血落到地上。
他先下楼,把吊瓶扔垃圾桶里。然后拽了两张纸抽,按着手上的针眼,上楼来把地上的血渍擦干净。
都收拾完了,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背,紫青了一大片,还有点肿。
“姐,今天是,咳咳,大年30,晚上跨年夜,我们来包饺子吧?好不好?咳咳咳,姐,走下楼,包饺子,走……咳咳,乖呀?好不好?咳咳……”
余秋今天挺听话的,乖乖跟着下楼了,坐在餐桌旁看。
小峰提前一天送来的肉馅和菜,方景宇从冰箱里拿出来。洗了手,和面、和馅,忙活完一圈,回头看到余秋的视线盯着他紫黑的手背。
方景宇心中一动,把手举起来给她看,“没事,刚才扎针弄的,怪我自己睡着了。咳咳咳……”
但是余秋依旧平静的面无表情,眼神还是很死寂、空洞,其中没有任何心疼的关心。
方景宇咳嗽的厉害,就戴了个口罩。
指了指桌上的菜刀,“这刀是我切面用的,你不许动哦!也不许看,看都不许看!”
方景宇有些发低烧,饺子包的并不多,就三盘。
晚上7点的时候下锅,煮好盛到桌上就当是年夜饺子了。
过年了,给父亲打个电话。
“喂,爸,家里包饺子了吗?咳咳咳……”
“包呢,病啦?”
“没事,就是有点咳嗽。”
“照顾别人,也得先把自己弄明白。”
“嗯,家里怎么样?爷爷好吗?”
“一切都好,老样子。”
“好,咳咳,先挂了,明天我再给爷爷打电话拜年。”
“嗯”
方景宇过今年正好30岁,长大了,儿子长大了啦!
之前通电话的时候,方景宇说找到余秋了,余秋病了,他在照顾余秋。
父亲听后没说什么。
儿子都30了,跟余秋纠缠了快10年了,谁能管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