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丫头也是你能碰的?若是南深在,你这双手就别想要了。为老不尊,是非不分,在说我偏心的时候,扪心自问你做的哪一件事是一个身为长辈该做的?手抖如果还没治好,就回医院继续治疗去!”
老夫人也被刚刚那一幕吓着了。
忐忑的同时又无端愤怒:“你到现在还要袒护她。里面你的亲孙子死活不明,现在不是应该把这个女人先抓起来,好好审问,她为什么会害夜荣吗?”
老爷子接过管家的手帕给自己擦手,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没有脑子就闭嘴。”
“你!”老夫人脸色铁青。
他们争执的时候,容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寒芒。
现在医生在夜荣的房间,老远就已经闻见了一股血腥味,胃里翻腾着,十分难受。
老爷子看着她道:“七丫头,快坐下,医生马上出来了,等他们收拾一下房间你再进去。”
“嗯。”容七应了一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苏氏也坐在椅子上哭泣。
柳氏道:“苏氏,你自己也是不小心,治病是多大的事,怎么能任由人胡来?夜荣的病你心里没有数吗?”
苏氏不想跟她说话,装作没听见。
反倒是樊姨开口了。
樊姨道:“可是在这之前四少爷的精神都很不错,吃了二少夫人的药大家都可以看出来他的变化。这次四少爷吐血的原因不明,怎么能把事情全都怪到二少夫人头上呢?”
“谁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让人故意把这返照的时间拉长,让人产生错觉,还以为是遇见了什么神医呢?”
柳氏的语气里没有担心,只有幸灾乐祸。
苏氏突然站起来,一巴掌朝她扇去。
柳氏捂着脸,尖叫一声:“苏氏,你干什么?!你敢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苏氏声音冷凌,“你三番五次诅咒我儿子,到底安的什么心?若是觉得在这里待不下去,大可以离开,没人让你来!若是再让我听见从你嘴里冒出来不好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还不允许人说出实情了?呵,那我们就等着,看夜荣能不能熬过今晚!”
柳氏脸色郁黑,心里早把苏氏骂了个十万八千遍了。
很快,医生就从里面出来了。
“怎么样?”老爷子问道。
“老爷,四少爷身体里的毒已经打破关口,开始向五脏六腑扩散,估计,撑不过今晚了。”
说话的是家庭医生。
容七有点印象,樊姨腿伤那次,也是他们说没救的。
苏氏一听,腿一软,被樊姨和红姨接住,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
老爷子眉头紧蹙,“是什么原因造成现在这样的?”
他冷静得好像只是在处理一个陌生人的事情,除了紧皱的眉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其他的表情。
戴眼镜的医生道:“是因为这些年四少爷的身体本来就被体内的毒耗得灯枯油尽,结果又服用了刺激性的药,所以才会造成身体迅速亏空,再也抵挡不住毒素的进发,从而吐血昏迷。”
“服用了刺激性的药?怎么会服用刺激性的药?之前不都是好好的?”
老夫人大喝一声,“这还用说吗?容七,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容七嘴角勾起一丝轻讽,“我可以保证我的药没有问题。”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现在夜荣可就躺在里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夫人道:“老爷,苏氏,容七愧对你们的信任,你们也不要再为她说话了。说不定,从她打算接手夜荣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安好心了!”
红姨听得气愤无比,“老夫人,我家少夫人安的什么心你们再心知肚明不过了。今日二少爷前脚刚走,现在你们就这么针对我家夫人,若是被二少爷知道了,你们想好后果了吗?
我家夫人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不求你们感恩戴德,最起码也不要乱扣帽子!”
以前她还觉得自家少爷在处理跟夜家的关系时,手段过于强硬。
现在她算是知道了,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
“喻红,这些话说出来也就你们清溪苑的自己信,你问问在场的人,他们信吗?你们敢说容七在接手治疗的时候没有私心?认为夜荣是夜南深的威胁?”
“私心?什么私心?”
容七低低的轻嗤声响起,带着一丝别具一格的魅惑。
她眉眼微抬,唇角婉转着一抹笑意,“是夜荣富可敌国,还是他手握重权,我需要对他有私心?哦,还有威胁?
对阿深来说,什么样的才算是威胁?恩,抱歉,恕我见识浅薄,至今还没有遇见能对阿深产生威胁的人。”
不是她贬低谁,是事实就是如此。
老夫人听着她狂妄的语气,暗自咬牙,片刻后才道:“今天你就是把话说成一朵花来,夜荣也是因为你才出事!你逃脱不了干系!”
“没想逃,我进去看看。”
房间里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容七起身往里走。
苏氏突然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小七,拜托。”
“放心,从我手上至今还没有一个中途跑掉的病人。”容七嘴角莞尔,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随意。
不知道的人只以为她是年少轻狂,狂妄自大;可熟悉的人却知道,她的医术在医坛网上至今无人匹敌。
从棺材里救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容七早就让徐一和红姨把东西准备好放进去,自己一个人进去,他们两人在门口守着。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楼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氏的心就像塌了一块大石头。
就连守在门口的红姨和徐一心里也不由得暗自担心。
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夫人的身体会不会受不了?
夜荣的病是不是非常棘手?
终于,将近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房间门再次被打开。
红姨感激进去,扶着额头渗出一层薄汗的人,接过徐一递过来的水,“夫人,快喝口水休息一下。”
“不用。”容七推掉那杯水,转过身干呕起来。
她喝不下去,胃里还在翻江倒海。
她是强忍着不适给夜荣扎了针,耗时又长,早就忍不住想吐了。
红姨看着心疼极了。
心道:这要是少爷在,又该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容七在卫生间里吐完了,洗了个脸才出来。
红姨扶着她下去。
下面的人见状,脸色各异。
“夜荣怎么样了?”
“没事了。”容七道。
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倔强。
家庭医生道:“不可能!四少爷体内的毒明明已经扩散,熬不过今晚。怎么可能这样就没事了?”
“上次你也说我家老婆子熬不过去了,也是我家少夫人力挽狂澜救回来的,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管家钟黎道。
那个戴眼镜的医生瞳孔猛然放大,“你说什么?上次那个年轻的女人就是她?”
“是啊。”钟黎不屑的神情中带着丝丝骄傲和嘲讽。
“这……怎么会是她?”
家庭医生不敢相信。
从知道樊荟的命是被容七抢回来的后,钟黎就莫名敬佩起了容七。
反正在他眼里,二少夫人说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不可以!
他绝对无条件信任!
所以,这次他也坚定无比的相信夜荣一定会没事。
说了不算,得进去看看。
老爷子让另一个一直没有开腔的家庭医生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