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俭将手里的小陶瓷放在茶几上,“拿着吧,就当是我的心意,送给小七了。”
‘小七’这个自来熟的称呼,让夜南深微微皱眉。
他的眼神讳莫如深,刚刚在马路上的时候就大致猜到了盛俭和容七母亲的关系。
大概,这个男人就是当初容七母亲抛下她,私奔的那个人。
他道:“我就一个问题。当初岳母为什么生下小七又抛弃她?”
盛俭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件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归根结底,不过就是夫妻间闹得情绪罢了。
但是,当初任谁也没有想到,楚誩是真的会把容七抱出去扔在垃圾桶里面。
“不想说的话就不要开口。也不要跟她说起关于岳母的任何事情。吃完饭你就走。”
夜南深声音冰冷,“她一个人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突然关心。别来打扰她,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盛俭踯躅了一下,才吸了一口气道:“当年她母亲扔掉她也是一时负气。她母亲难产,差点走不出手术室了。可就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容天时那个混账也没有来。”
所以呢,这关容七什么事?
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承受父母的怨气?
夜南深嘴角划起一抹讥讽。
盛俭知道这件事不会让容七这么容易释怀,他道:“她母亲生前的遗愿就是想再见她一面。可是在得知她的消息的时候,她已经被带回了乡下,毫无音讯。她母亲也是抱憾而终。”
“不是带回,是捡回。”
身后,响起了容七冷淡平静的声音,她的脸上毫无波澜,手上端着一道菜:“吃饭了。”
她把菜全部端在餐桌上,一言不发地吃着。
夜南深深邃的凤眸闪过一丝心疼。
——
翌日一早
夜南深就送容七去了学校,然后顺路去公司。
这一晃,第一学期就快完了,要期末考试了。各个班上的学习氛围都出奇的好。甚至就连七班,也都陷入了学习的紧张之中。
他们好像找到了学习的乐趣。
喜欢从各种案例中去分析里面的事件,就连做卷子也都不再排斥,甚至一度嫌弃容七的课时太少,要求补课。
而更重要的是,一班和七班的成绩pk就要来临。
以前是非常没有自信,可现在他们找到了学习的诀窍,心里的那股劲也就更大了。
“班花,有人找。”
门口处,七班的人扬声道。
容七抬眼望过去,发现是贺璟含。
她走出去,和贺璟含站在楼道上。
贺璟含手里提着一个小礼盒,将盒子递给她:“给你买的小蛋糕,你一定会喜欢。”
十分精致的包装,容七接过,也不客气:“谢谢。”
就当他是报恩了。
她看着贺璟含微微苍白的脸色,伸手给他把脉:“你的病还没有好,我给你开个药方。”
容七伸手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在手机上打着字,然后发给他。
贺璟含看着低头垂眸的容七,心里漾起一丝涟漪。
外面吹着风,但他依旧感觉自己面容燥热。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也仿若一幅美好的画卷。
“下去走走?”
贺璟含道。
“好啊。”容七没有拒绝。
楼下,两人往树林里走去。容七双手插着兜,不说话,安安静静的,挺好。
“你现在在容家还好吗?容菲语有几天没有来上课了,是不是容家出了什么事?”
这一句话包含的信息很多啊。
容七低头思索了一下:“容家,还好吧。没出什么事。怎么?你关心容菲语啊?”
她微微挑眉,嘴角漫起一丝笑意。
贺璟含无奈,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刚走到湖边,容七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朝贺璟含扬了扬,“接个电话。”
贺璟含点点头,目光柔和的盯着她。
容七接了电话,秀眉拧着:“哪个医院?”
“知道了。”
短短的两句话,说完就挂了。
贺璟含见她脸色不好,也跟着皱眉:“怎么了?”
“容菲语她爹出车祸了。”
“什么?”
贺璟含没有计较她的称呼,心里提起一块大石头,紧张的看着她:“别担心,医院有医生在,而且你的医术那么好,你父亲一定会没事的。”
“……”容七缄默了一下,接受了他的好意劝慰。
事实上,她并没有很担心。
她对容天时没有什么感情。
“要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吗?”
“不用,我去看看就行了。你帮我请假。”
说完,容七就将手机装进了兜里,转身离开,依旧是面无表情,
贺璟含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在他的印象里,容七是刀子嘴豆腐心,即便刚刚容七在得知容天时出车祸了,脸色冷凌,但他还是看见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
贺璟含心里很不是滋味。
——
容七出了学校,就让徐一送她去了市中医院。
昨天出的车祸,医生说很严重,从昨天进医院被抢救,到现在还没有出重症监护室。
容七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个消息仿佛有点突然。
容天时那么惜命的人,怎么就会突然出了车祸呢?
兜里的手机响起震动。
容七掏出来看着上面夜南深给她发的消息:
-【陆丞洲会尽力。等会议结束我过来找你。】
容七回复了一个“好”字后,就关了手机装在兜里。
医院里,容七径直去了重症监护室。
昨天医生已经抢救过一次了,中间醒了一次,现在又陷入了昏迷。
市中医院十二层,容七和徐一到的时候,外面的走廊上坐了几个人,王晴、容菲语和一个驻着拐杖的老太太。
见到容七过来,王晴就立刻站起来冷嘲热讽。
“哟,这不是容七小姐吗?今儿是什么大风把你给刮过来了?”
王晴的脸上还缠着纱布,嘴唇也是破的,肿成了香肠嘴,说话还在漏风。
容七拧眉。
她这一脚也没踹她脸上,怎么伤情还蔓延了?
容七没说话,又不想跟她们坐一排,就靠着墙站着,姿态依旧随意。
王晴极其讨厌容七这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样子,捏着拳,正想说话,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咳”
坐在长椅上的老太太用力的咳了一声,声音龙钟,“这就是那个江城来的野丫头?”
“老太太,正是呢。”王晴退回去,肿着一张猪嘴艰难地吐字:“这就是容家的长女容七,您还没见过。容七,你还不过来给你奶奶请安?”
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就好似容七是个下等人。
“请安?”容七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你们家是皇族,有皇位要我继承?”
“噗”身后的徐一没忍住,笑了出来,大剌剌地道:“夫人,可能她们以为自己姓爱新觉罗吧。”
老太太被他们两人讽刺得面色铁青。
拐杖“咚”的一声杵在地上。
徐一收了笑,眨眼好奇地看着这个架子大的比天高的“太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