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晓得他生气了。
应渊生气和别人不太一样,他不外泄情绪,他只是对你爱答不理。
曾经高阳听别人讲过,高级别的男人吵架从来不会动你一下,他们只会冷战。
她叹口气。
“我们还是朋友吧。”
“我没说不是。”
高阳瞪了他半天。
实在是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你说什么他就是不理,好不容易理你了就是不咸不淡的一句。
“要滚鸡蛋吗?”她从包里拿出来六个鸡蛋。
这六个鸡蛋是她从齐州背过来的。
是一大早她亲自煮的。
齐州人生日有这样的说法,她每年过生日高秀宁都会帮她滚蛋。
高阳晓得应渊家里人都忙,他那个性子怕是别人也主动不起来。
虽然这是迷信,可高阳将滚蛋称之为开好运的一种向往。
他看了那鸡蛋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桌子上图纸:“你的生日祝福我收到了,你回去吧。”
他真的有事情要忙。
高阳对他很是无奈。
她现在掉头就走,他们俩就彻底玩完了。
她走了,他就会更加生气。
“我把鸡蛋加热一下。”
她开了门出去去找服务员,然后过了一会又端着热乎乎的鸡蛋回到了房间里。
走到床边,她招呼了应渊一声。
“过来啊。”
应渊坐着没动。
高阳脑子在高速运转着,她就想接下来这个场她得怎么缓和。
做女人,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好在,两分钟以后,他动了。
应渊换了个地方就坐。
高阳拿着鸡蛋从他头顶开始,向下滚。
认认真真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滚着。
鸡蛋在他的后背上滚啊滚的到了脚下,她蹲在地上帮他滚腿。
“脚。”
高阳道:“希望你每天都是顺顺利利的,健健康康不生病,每天都开开心心。”
她不祝福他事业有多成功,只希望他能健康。
毕竟她个人认为,健康最重要。
“刚刚在餐厅里看见你和一个人讲了半天的话,同事?”
高阳状似无意问了起来。
女人看女人最准。
这个就有点麻烦。
既然是同事,难免每天见面一起工作。
对方看应渊的时候,那种眼神很亮。
她自己的眼睛亮过,所以晓得那是何种意思。
应渊看着蹲在地上的人,他觉得他有点看不明白她。
她说希望他好,这话应渊相信。
因为是她讲的,那就一定没有谎言。
可他又不相信。
毕竟她抛弃他了不是吗。
“对,女同事。”
高阳蹲在地上抬眸看他的脸,她轻轻道:“她喜欢你。”
应渊双手撑在床上,浑身放松,不快不慢地道:“喜欢我不是正常吗?”
他处在最合适的适婚年纪,各方面条件又很过关。
从择偶和优生遗传学角度来说,他是个抢手货不是嘛。
高阳愣了很久没有说话。
这。
倒是实话。
她有点丧气。
觉得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万一,他不理解她也不打算等她,那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瞎奔波。
可。
应渊眯着眼睛对着她又道:“忘了和你说,我升职了。”
“嗯?”
这么好?
他淡淡道:“现在是副总工程师了。”
“是吗?”高阳特别惊喜。
开心。
替他开心。
怎么不开心呢。
中铁大桥勘测设计院的副总工程师应渊博士,听听都觉得非常了不起是不是?
“你应该是你们院里最年轻的大师了吧。”
她不了解应渊那单位的具体情况,一切都是靠猜。
应渊以前和她谈恋爱的时候也不会过多的提及单位的事情,所以高阳这种猜测都是纯猜。
三十岁的副总工程师,她觉得真的很少的。
“算是,毕竟每一步踏出来得刚刚好。”
他没有走过绕弯路。
一开始选择做得很对,接受的各方面提升也很有帮助。
本事熬资历的时候,因为单位用人将他推了出来,加上大工程的设计,可以讲应渊每一步都走在了点子上。
别人四十岁五十岁才能有的成就,他三十岁就拿到了。
高阳想,他们俩这距离是越来越远了。
站起身。
将鸡蛋装进了袋子里,这滚过的鸡蛋肯定没办法吃的。
“这么值得纪念,去拍张照吧。”
到老了,想起这一天也能有张照片代表了当时的心情。
“不去。”他拒绝。
“那在屋子里拍?”
她问。
他没反对。
高阳又跑出去买相机买胶卷。
最后的那张照片是在房间里拍的。
架好照相机,然后他坐在床上拍的。
其实高阳想让他换个地方,换到椅子上去,这样显得比较庄重。
可她没办法提要求。
应渊坐在床的前面,高阳坐在他的后面,她接电话正在讲电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调的相机,然后拍了那么一张照片,她当时还微微张着嘴。
*
高秀宁收了摊儿,然后去了一趟银行。
每个月的固定节目,存钱。
看着存折里越来越多的钱,她觉得自己的心很平稳。
拎着包往家里回,刚到楼下,又瞧见了前夫。
高秀宁下意识眉头一皱。
崔国文推了车门下来。
他径直走进了楼栋里:“上去说。”
他先上了楼。
高秀宁觉得这人。
嗯,有点不要脸。
她没有进楼里,而是选择伸手打车,然后去了李凤兰家。
高秀宁不怕崔国文了。
只是个前夫,我现在不指望你过日子,我怕你什么?
她和阳阳有房有钱,她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她怕崔国文什么呢?
晚上在炕上,李凤兰天马行空来了一句:“他不会是日子过不好,想回来吧?”
不怪李凤兰这样想,实在是崔国文这个人,讲不好。
高秀宁被恶心的够呛。
她是破烂回收处吗?
你过不好了,你想回来我就要你?
她是搞不到更好的,那她也没想搞啊。
自己一个人,守着孩子每天赚赚钱不好吗。
“不可能。”高秀宁打断李凤兰的话:“那个人瞧不起我。”
那种瞧不起是深入到骨子里的,所以每一次见面崔国文都把她当丫鬟似的命令。
“我呸!”李凤兰叨叨:“不是我背后讲人,就他这样做爹的都少有。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瞎折腾什么啊。”
崔国文这头简直不敢相信。
高秀宁跑了?
他和高秀宁的关系,一直都是高秀宁单方面付出。
从结婚开始,有口肉也是高秀宁从嘴巴边省下然后送到他的碗里来,都是她讨好自己。
崔国文拉着脸回了家。
袁安没做晚饭。
每天不停做饭,她也不晓得该做什么,而且她也不爱做饭。
自己随便买了个卷饼吃,她吃饱了。
崔国文进了厨房,什么都没找到,不禁有点来火儿,出了厨房大门对着袁安道:“怎么待在家里就连个晚饭也不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