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奶奶拍拍儿媳的手。
“都会好的。”
是父子,又不是仇人。
现在相处得不是挺好了。
慢慢磨呗。
“磨到时候,红杰总会答应的。很多事情你逼没用,得让他自己想开。”
应红杰着急抱孙子,可这个孙子也得应渊给生啊。
应渊不结婚,你哪来的孙子?
“我就怕他把我儿子折腾到七老八十了。”
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那也是命。”应奶奶道。
磨去吧。
她也不寻思了。
应渊能想开最好,想不开到时候年纪也上来了,很多事情那就是考虑好了,最后做了决定也不会后悔了。
那就这样吧。
*
应渊生日,这一天他起的挺早。
应奶奶特意给孙子打了电话,叫孙子煮几个鸡蛋。
“找个同事帮帮忙,把鸡蛋从头滚到脚。”
老家有这样的说法,滚上一圈就可以滚走所有的晦气和霉气。
应渊吃早饭的时候还真看到了鸡蛋,不过也只是看看而已。
他不信这些。
生日而已,可过可不过。
印象最深的就是上初二,他过生日的当天叫应红杰打了。
应红杰拿着皮带抽他。
具体因为什么他都忘了,可能就是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是放到他爸的眼里觉得那件事比天大。
后来吧应红杰指着他鼻子骂他,说他一个小孩子过什么生日,没有资格过生日。过什么生日呢,那是江晓凤的受难日,过也应该是给江晓凤过,应渊当时就想问,你们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我?生出来就是为了打的吗?那你打不服我,只要打不死,就打不服。
反正就是那些吧。
再后来应渊就不太喜欢过生日了。
过着没有意义。
没有人真心喜欢你,他也不喜欢任何人。
倒是和高阳谈恋爱,每年她都记得。
女人就是心细。
可女人的心,也狠。
他看着窗外,不知道看了多久。
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站在桌边说了一句什么,应渊也没反应。
同事瞧瞧走开了。
他就觉得,应工看起来就好像挺……孤单的。
可不会吧。
他的设计被认可,在业内那样的有名气,三十而立直接事业有成,应该是得意和风光的,这些和孤单不沾边的。
也不晓得应工在看什么。
“看什么呢。”领导知道今天是应渊生日,想和他说声生日快乐。
这孩子到单位就是他带,一路走到今天都是他看着的。
其实领导的儿子也在设计院工作,但。
你晓得的,才华这个事情,没办法勉强的。
有时候看着亲儿子,他都忍不住破口大骂,但对上应渊,他永远都是像是个慈祥的前辈,能指引就指引能帮助尽量帮助。
应渊回过神。
“看看风。”
领导给应渊倒了杯茶:“三十了。”
应渊笑笑。
听出来了是什么意思,可没什么感觉。
“过生日怎么不吃个鸡蛋?”
“我不喜欢吃鸡蛋。”
小时候奶奶总会给他煮很多的鸡蛋,每年过生日他妈也会给他煮鸡蛋。
可应渊很讨厌鸡蛋黄噎在喉咙里的那种窒息感。
他今天气儿有点不顺。
所以谁都不太想搭理。
说着话呢,他觉得窗外的光线暗了暗,应渊抬头看了过去。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但他坐着没动。
高阳没有出声叫他。
他坐在位置上很是淡定的用餐,吃了好一会儿呢,才起身离开。
很多人说男人是蠢的,陷入爱情里智商全部消失。
应渊觉得这话讲得完全没有道理。
如果谈个恋爱智商就都消失了,那只能说明这人本来也不聪明。
高阳脑子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她要什么,他也清楚。
可凭什么啊?
你想,我就得配合。
他没情绪的?
她为了她妈不受伤害,就来伤害他,他活该吗?
求而不得,应该挺难受的吧。
应渊假假地想,男人有需要,难道女人就没有?
可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配合了。
他曾经差点为了她所谓的母女情感动到抹泪,那她就守着她妈足够了。
他呀。
不玩了。
“哎,应工,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应渊停住了脚步。
“吃过了吗?”女同事问了一句。
他点点头:“吃过了。”
“那坐一下?”
主要她进应工的房间谈事情于人于已都不方便。
都是一个单位的,能有今天谁都不容易,都很珍惜自己的名声。
就算是有想法,那也不会龌龊。
姚兰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应渊就算没有这张脸,他也会吸引人的,她想。
凭什么吸引人?
才华!
对于男人来说,很多时候才华要比脸蛋来得更为重要。
脸蛋早晚会变老,可才华不会。
“哦对了还没恭喜你升职呢。”姚兰歪了头笑笑讲了声恭喜。
这可谓算得上是大喜事了。
“谢谢。”
“你的反应有点太平淡了吧。”姚兰心想可真是淡定呐。
换成是她,说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儿呢。
老实讲,她欣赏应渊。
特别欣赏。
齐州内再无应渊第二。
她觉得应渊就是齐州最好最棒的那个。
应渊抬头:“想问什么?”
姚兰将话题拉了回来。
高阳是专程飞过来给应渊过生日的。
是,情侣或许不能做了,但她还想和他做朋友。
她心疼他。
她也爱他。
因为爱,所以事事都会替他着想到。
应渊三十岁了,青春越来越短暂,他自己不喜欢拍照也很少出现在镜头里,但她想留住应渊年轻时候的样子。
无论将来成与不成。
高阳在外面等了他很久,没有打电话催他。
刚刚他吃饭的时候,曾经瞧见过她。
高阳晓得他看见自己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他人才慢悠悠走了回来。
“生日快乐。”高阳靠在他的房门口。
“怎么过来了?”他问。
生日就是个不值得一提的普通日子而已。
“帮你过个生日。”她笑。
应渊开了门,让她进来。
“吃过早餐了?”他道。
“吃过了。”
应渊点点头。
没吃的话,好像这个问题也不应该归他管了。
他们俩现在撑死就算是个普通朋友。
他立在床边附近,看她:“你几点的飞机?”
可能他也没什么时间去送她。
抽不出来时间,也不大想抽。
高阳将手里的袋子放到床上,她视线落在那袋子上:“给你带的生日礼物,要去照相馆拍个照片吗?”
每年她过生日,他都会安排她去拍照。
拍着拍着,高阳也就习惯这样的生日日程了。
“我?没什么好拍的。”他选择在距离床不远的椅子上落座。
毕竟房间里还有个女性,他不好直接一屁股坐在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