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崎的钱都是用手绢包的,掏出来一股脑都给了高阳。
“……你嫂子想买套房,就能不能……这事儿别和我妈提。”
高阳点点头。
大概就明白了。
她舅妈买的那两套房都写的高桥名字,大哥这是怕将来二哥和舅妈变卦。
“钱给你,那我就回去了。”高崎看了高阳两眼。
这哪里像是他妹妹啊。
穿得可漂亮了,小头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还怪好看的。
不像是农村走出来的孩子了。
“高阳啊,自己别太辛苦了多注意身体,那我回去了。”
高崎转身就要走。
高阳把钱送进去,然后追了出来。
“哥,你跟我上车说。”
西街的房子已经卖得七七八八,现在好些人都已经入住了。
新房嘛,舍得钱买的大多数都是老人为了子女结婚所准备的,有舍不得钱的那就一定有舍得钱的。
高阳就和她哥谈了个买卖。
“你按照我说的给我装一套房子出来做样板间,活儿哪怕干得慢不能毛,你不能糊弄我,其他活儿上你也得多费点心,回头有人问呢能推荐我就把你推荐出去,干活儿不毛积累的就是你自己的口碑。”
做妹妹的其他忙帮不上了,她也是一时激动然后脑子很快就反应出这么一个想法。
念头闪过以后,高阳直接拍板就定了。
搞!
搞样板间。
但是她大哥有什么毛病她是很清楚的,你偷工减料糊弄别人,那也不是谁都是傻子,早晚会露馅的。
高崎一听,没忍住搓手。
“我肯定给你好好干。”
晚上高秀宁听高桥提起来的,乐坏了。
她其实也想让高阳帮帮家里,可没办法提。
人高阳真的有能力有办法也就提了,你说一个做妈的成天让女儿拽娘家,这就挺不好的。
加上她就发现阳阳现在啊,你不能吩咐交代她做什么。
她把高阳的性格摸得清清楚楚的,可能孩子在外头给人打工经常听到的就是命令,回到家你不停墨迹她吩咐她,那容易把事情搞砸了。
“姑,我回楼上了。”
高桥起身准备回家。
高阳不经常回来吃饭,高桥也不下来吃了。
高秀宁送高桥到门边,叮嘱高桥:“回头和你哥说说,干活认真点别毛手毛脚的,偷换东西那可不行啊,阳阳……她挺难为的,她那个公司她啥也不是都得听人家的,这都不知道得欠多大的人情呢。”
高崎可争点气吧。
“大姑,你放心吧。”高桥应声以后快步上了楼。
高秀宁张张嘴,就想劝高桥赶紧先结个婚啊,结果没讲出来。
“样板间?”应渊看她。
“就我哥当时瞧着可凄凉了,我脑子一热……”高阳和应渊说这事儿。
当时真的就是脑子一热。
她哥不会做别的。
但热完以后,她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得狠呐。
详详细细和应渊解释着。
“当时说完我自己都是一愣,觉得这脑子反应也太快了吧,你想正常房子进去就是大白状,这装出来的效果谁都看不到。那摆在眼前看得到了呢,其实我们装出来的整批房子肯定要比个人自己装划算……”
应渊道:“你要考虑大家的经济状况啊,有工作的人家熬工龄加点钱从单位换房就可以了,没钱的原本买个房就挺不容易的,像是你哥家里买了房会要带装修的?”
高阳皱眉。
说得好像也对。
是啊,这个钱大家赚得都不太多。
一分一毛都恨不得死攒。
“思路感觉是对的,但现在明摆不合适。”
应渊起身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他去厨房倒水喝。
“哎,那你看到合适的,你会买吗?”高阳扭头看向厨房,问他。
“我?”应渊端着水杯站在厨房的门口,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不会。”
很明显就是不会。
他去任何单位都有分房的资格。
房子对于他来说,都是别人送到他手上的。
从私人角度来说,应渊觉得他没有高阳那么在意房子。
“你是真的没有家的概念啊。”高阳说他。
老早就看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小时候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这里不是家吗?”他反问她。
“也是。”她点点头。
身体向后一仰,朝着床上砸了下去。
“我原本还挺有信心的,叫你这么一说感觉都是瞎想啊。”
应渊走进卧室伸手拉她胳膊,把她拉了起来。
“你应该相信你自己,在这一行你是专业的,我就是给点意见而已。”
她嘟嘴:“可你见识广啊,读书多。”
他笑。
“我读书多吗?蛇是怎么变成龙的,不是你告诉我的。”
高阳懒得坐,又躺了回去。
单手撑腮:“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你肯定就不如我看得多了,不过大方向还是得请教请教我们应工,毕竟应工是了不得的人呐。”
叫她去搞什么桥,就修个小桥她都不会。
何况是什么跨海大桥。
应渊道:“看来多读两年书也是有好处的。”
“那是。”
高阳又瘫了回去。
“应渊,完了我心情又不好了。”
她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
是不是做无用功了?
怎么有种要糟糕的感觉呢?
“你坐起来。”他拎着她。
可高阳就一副被人抽了骨头的软骨样儿,靠在他怀里死缠着他脖子。
“我看我也没什么发展了,不如我回家当家庭妇女算了。”
“那这么说定了?”
“算了算了,没那个本事。”
家庭妇女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想想她妈每天不间断的做饭做饭,她能行?
不是她小瞧自己,她估计也就三分钟热度。
应渊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打起来精神。”
“大晚上的打什么精神。”
她晚上打精神然后上山打狼吗?
他晚上干了会工作,高阳可能是有点热,就在屋子里穿短袖。
应渊当时还提醒过她一句:“你穿这么点,容易感冒啊。”
高阳没放心上。
她心头上压着工作,压得她穿不上来气儿就是觉得浑身哪哪都难受,哪哪都热。
喝了几杯冰水,那心热的毛病也没能缓解一点。
十一点睡下的,后半夜发烧了。
发烧烧的喉咙冒烟,就疼的说不出来话。
她醒了第一件事就想叫她妈。
每回她生病,只要她妈待在她身边,就有办法能叫她早上起来之前就消了火。
坐起来以后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她家。
身上难受加上又看不到高秀宁,她这心里就越发堵挺了。
“哪难受?”应渊开了灯跟着她坐了起来,伸手摸她头。
“我想回家。”
她想她妈了!
应渊光脚下了床,倒了水回来送到她嘴边。
“喝点水,喉咙疼?”
高阳看着那水直冒汗。
她心情不好,别人就很不容易讨好她。
不想喝!
“你送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