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推着自行车蹬蹬蹬跑回派出所去了。

*

高阳晚上去应渊家拿大衣。

现在齐州流行的叫呢子大衣。

呢子呢价格不贵，样式也好看，图便宜点的不买成衣去找人做，一件下来也就一百块出头。

一百块买件流行衣服，大多数人都是舍得的。

应渊买的这件叫羊绒，衣服款式就比较富贵一些，衣领上面有毛，两个袖子有毛。

高阳：……

这东西看起来，就不像是她穿的。

你说她一个能把满桌子男人干趴下的女人，她穿这玩意出去？

人家心意到这里了，她又不能说不好。

“好看是挺好看，就是像贵妇穿的。”

她撑死就是一穷打工的。

这身份上就不般配了。

应渊笑了笑：“就猜着你可能不喜欢，可是好看啊。”

年轻漂亮的姑娘穿这样的一个大衣，走出去也是有回头率的吧。

“我要是年轻个五岁，我就穿它。”

就是真年轻五岁，她也不会穿的。

不方便。

这种衣服适合那种无忧无虑很天真的小孩儿。

应渊摊手：“得，白买了。”

“不白买。”

她套上给他看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还挺好看啊，就是现在天气要暖了穿不了两天。今年是没什么机会了，明天要入冬的时候可以穿穿的。”

不行就见他的时候穿呗。

应渊报过来她，抱到自己的腿上。

“不喜欢就别勉强。”

“这有什么勉强的，好看的东西谁都愿意多看两眼。”

她就是这个心境啊，觉得和这衣服不搭。

而且穿这种东西，感觉有装嫩的嫌疑。

她把大衣随手又脱了。

家里还是有点热的：“爷爷奶奶身体都挺好的？”

“好。”

“那就好。”

她也不方便登门去探望。

搂着他脖子，两个人歪一边去了。

正常岁数的健康男女，除了谈感情也肯定有点别的需要。

见了面肯定不会只沟通心灵，也得发生点别的。

早上高阳急匆匆就走了，被电话催走的，她走之前想提醒他那脖子了，昨儿一高兴她下嘴下的有点重，出印子了。

结果你说被人各种追啊追的，高阳就给忘了。

应渊早上回家吃的早饭。

应奶奶就左看右看。

在桌子上提了出来：“应渊啊，你脖子上怎么红一块？叫虫子咬了？”

这孩子还是上火肿了？

应奶奶就瞧着像是起痧了。

可应渊也不拔火罐也不刮痧啊。

应渊伸手摸了摸，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对着他奶笑笑，回道：“可能有点上火。”

“你一会吃完饭来奶奶房间，我帮你看看。可不能叫人乱刮啊。”

那是喉咙，挺重要个地方，万一给弄坏了就不好了。

“有病啊就去医院看，可别去不知名的小地方还有别听信什么偏方不偏方的，听到没？”

“知道了。”

应奶奶就想，是不是高阳那丫头给弄的呀？

农村很多人都喜欢自己拔罐子或者刮痧什么的，但这全身都有穴位什么的，你要是明白就还好，不明白这不是添乱了嘛。

陈薇躲到厨房，把手里的钱都给了高崎。

“一会儿给阳阳送过去。”

高崎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问：“你信她啊？”

不是他不信高阳，这是全部的家当啊。

他和陈薇攒这么两个钱可不容易了。

陈薇笑了笑：“她是我表妹，坑谁都不至于坑大春亲哥哥。”

大春的死，以高阳的性格不会忘掉的。

只要忘不掉，这辈子她都不会坑家里人。

“要不让我妈出个面……”

高崎的话没说完就被陈薇打断了：“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妈毕竟比我们面子大高阳肯定能便宜就尽量便宜卖了，可通过妈还能让我们买了吗？”陈薇摇头：“高阳早几年就让妈给高桥买房，妈那个时候根本不听……”

那时候买了，你知道家里可以省下多少钱？

婆婆太犟了。

那钱……陈薇知道自己不该去想的，也不是她的。

她这膝下两个孩子，她总得替两儿子盘算好啊，不然将来都娶不上媳妇。

老婆婆以高桥的名义帮他们备一套，但是万一将来不给呢？

就死等着婆婆分房子，能分到固然好，分不到大家一起玩完？

陈薇现在就是抱着豁出去的心思，房子她先买了，落不了户口就不落，等待孩子长大以后再说。

高崎不愿意陈薇说李凤兰不好。

那谁知道现在房子会是这样的价儿啊是吧，你说早些年都是免费分的。

那时候你愿意掏点钱，就五六年前给出去一万块你都可以随便挑。

那时候你买一堆房子，万一跌了呢？

“我下午去找她，给她送钱。”

“哎。”陈薇叮嘱高崎：“去了和妹妹好好说话，客客气气的别像是仇人，见什么人快点反应。”

苦过才知道你做人就得谦卑。

死犟死犟一点用都没有的。

陈薇回想当年的那个大错，她实在是看人赚钱太眼热了，以为投钱进去就能发家。

现如今是晓得了，哪怕那就是个聚宝盆，你没那个命你投进去钱换出来的也只能是石头。

别做白日梦。

这个梦一旦梦不好，那就是噩梦。

“知道了。”高崎往灶坑里扔了点柴火：“我就希望这两孩子能像高阳似的……”

高崎不求孩子多成功，多了不起，能像高阳这样就行了。

在他们家老说，那高阳现在的位置已经很多人都够不到了。

陈薇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啊，你说就一个农村小丫头，你说拼学历吧好像也没比我们多读几年。”她就不信多念高中三年就能直接改变高阳的都命运：“别说高阳，就连大姑都变了。”

你看看大姑，陈薇就想自己再糟践两年，可能她往高秀宁身边一站她都成高秀宁姐妹了。

岁月熬人呐。

生活压人。

生活它就是块大石头，它压在你的背上恨不得把你压垮压倒。

陈薇看看高崎的脸，高崎也就比高桥大那么两岁，你看现在高崎和高桥站在一起像兄弟吗？

高崎老的就和高桥大爷似的。

人老二到处相亲，各种年轻的漂亮小姑娘，转了户口进了城有了稳定工作，她和高崎还得在农村扑腾。

都是命啊。

她当初不作，也不会闹成这样。

对不起大春儿啊。

高崎午饭都没吃，就进城找高阳去了。

高阳她忙，说不定每天都在哪里，到处跑。

单位给她打电话，她现开车回来的。

进门就瞧见她大哥穿了件破棉袄在门边等着呢。

老实讲，高阳心里就挺不好受的。

怪不怪的，那些都过去了。

虽然她和高崎没一起玩过，那高崎没结婚之前对高阳照顾也是有的。

“哥，有什么事儿直接打电话说啊。”

她怕她哥白跑，加上她确实一堆破事儿。

下午还得回总公司去交账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