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嫁是肯定不能了,两家之间身份也变得完全不对等了。
崔国文徒劳挽尊地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让这件事情看起来合乎情理:“我就是想看看她,知道她从新疆回来了。”
江晓凤看了崔国文半响:“你看她?是觉得她捅你捅得不够狠?”
明知道水火不相容,还亲自送上门。
要说这里面没有事情,她才不信。
肯定是为了什么利益,不然不大可能。
扔都扔那么多年,对她妈对她根本没有什么牵挂。
崔国文只觉得脸上火辣一片。
江晓凤的话就像是一巴掌一样扇到了他的脸上,同时崔国文又有些恼怒。
觉得应红杰就是眼光不好。
眼光好怎么会娶这种女人做老婆?
瞧起来就像是个恶婆娘似的,张嘴就是钉子。
“你!”
高阳抬起头。
“我说的就是你,进去三年没待够还想进去?遇到事情就用脑子冷静想想,报警什么的不行啊。”江晓凤训斥高阳。
一如当年她在医院说的那些话,语气一样一样的。
高阳眼瞳一敛。
“不是家事吗,不是报警就怪我浪费警力资源嘛。”
“你什么态度你?”江晓凤的同事训斥出口。
他觉得这个丫头就是个刺头儿!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竟然图一时之快去捅人,可见本性也没好到哪里去。
“别人说你浪费你就浪费了?你那么听话当年我说叫你冷静冷静你为什么不听?好话听不进去,嘲讽的话一句两句都记在心里了是吧。”
江晓凤对她可没有怜惜之情。
她不是应渊。
就事论事。
一味的顺从没用!
就高阳这个心理,她研究得透透的。
有些孩子的心理问题这是打小就出现的,不是你温柔两句就能改变掉的。
一个法压下来,其他都是没用的。
心里得有法,做事情得惧法。
“你上门又干什么?”江晓凤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平静,她除了对高阳的态度会稍冷一些,对待崔国文的时候就是公事公办。
张嘴闭嘴想要数落就怼上两句。
“既然前二十几年都没管过,突然又管什么?前脚她捅了你,后脚你就想念她了?有事就说事,现在我在这里你就说你要她干什么?”
高阳看了江晓凤两眼,然后收了收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崔国文被问得脸能滴血。
家务事家务事,那是隐秘的。
他怎么可能会对江晓凤讲呢。
崔国文气得半死。
江晓凤拿过来笔录,起身送到高阳的眼前,她伸手在签名处点了点。
“这里签你的名字。”
高阳签了字。
“不是经常喜欢逛法院吗?听的那些知识都扔到哪里去了?也要三十而立了,脾气那么火爆要开卖油铺?”话到这里,她也不打算多说。
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
她不相信高阳那么笨。
别人对你的目光什么样,并不重要。
重要的话,那这辈子你都翻不了身。
派出所里面就有档案,那些刑满释放回来的他们手里都有底子。
这些人在他们的眼里就是透明的。
愿不愿意,你犯了错这就是应该承受的结果。
想要别人高看,那就去做出来成绩让别人仰视。
高阳心中的不服还没散去。
她妈从来不会对着她训斥什么,从她做生意开始她妈都是顺着她来的。
出狱之后就更加没有了。
这样被人指着别人骂,这也是头一次。
骂她的人又是应渊的妈妈。
百感交集。
高阳的眼圈忍不住红了,签字的时候藏了藏。
硬是把眼泪往下压了压。
是啊,活这么一大把的年纪,这点道理她想不通看不透?
“你可以回去了,他得留一下。”
江晓凤扯过来笔录,又收回了自己的桌子上。
高阳起身拔腿就走。
“你等一下。”
高阳原地停了下来。
江晓凤把自己的大衣递了过来,她一只手拿着送到高阳眼前,她的视线盯着崔国文:“说你呐,抬起头,你犯什么法了不敢看我啊。”
见高阳迟迟没接那衣服,她冷眼看过来。
“怎么着,嫌我衣服脏?”
她这外套是很久没有洗了,每天都要穿也就没洗,但没什么味道。
“我不用。”
“叫你穿你就穿,哪那么多的废话。”江晓凤把衣服放到她的手里:“就是件衣服,别总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凡事想多了也不健康。”说着话又从兜里掏出来十块钱压到衣服上:“打个车回去,省得路上灌风。”
好几年前,齐州出过一件大案。
那件案子里面有十几人丧命,当时现场就活了一个丨警丨察。后来那犯人被抓了,丨警丨察的心理专家去和那个孩子对话,问他为什么没对丨警丨察动手,那孩子说他流落到齐州,遇上的第一个好人就是个女丨警丨察,那个丨警丨察给了他一丝温暖,他什么人都能杀,但他不碰丨警丨察。
“那么大的人了,这点道理还用我教你?没事儿欺负什么孤儿寡母的。”江晓凤语气不怎么太好。
她以前觉得崔国文吧,不太招她喜欢,但至少也不讨厌。
她是替袁安可惜。
那样的人偏要找个这样的男人,袁安哪里都比崔国文强。
可能这就是命!
崔国文幽幽看了江晓凤一眼,觉得这老娘们太毒!
什么叫孤儿寡母?
这说形容的不对吧。
再说这是他的家事,别说你江晓凤没成高阳婆婆呢。就退一步说高阳嫁应家了,你这手伸得也有点长吧。
“她是我的孩子。”
江晓凤嘲笑:“以前没钱的时候没见你突然跑出来,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你也抓不到影子。你把她坑那么惨以后你说她是你的孩子?”
就法律层面而言,崔国文是高阳的生父。
高阳对崔国文将来是一定存在赡养义务的。
不管崔国文有没有养过高阳,有没有管过。
如果崔国文将来没有钱养老,没有钱治病,他就可以起诉去告高阳,而且高阳还必须掏这个钱。
*
崔莹准备结婚了。
正在准备结婚用的东西。
说高兴吧,好像也没那么高兴。
说不高兴吧,那结婚是一件喜事。
袁安给女儿买了很多的结婚用品。
崔莹问她妈:“我爸呢?”
一大早起来就没瞧见她爸。
袁安实在不愿意提崔国文。
这世界上有种夫妻叫做可以共享福,却不可以共患难,她和崔国文就是。
有钱的时候每天什么烦恼都没有,那自然是开开心心的。可父亲突然离世以后崔国文折腾了几次,就连个水花都没折腾起来,袁安就越来越鄙视他。
男人养家不是天经地义?你这点本领都没有娶什么老婆生什么孩子?
既然丈夫不行,那就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做个家庭妇男,她出去闯。
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八字问题,袁安投资什么赔什么。
折腾来折腾去,手里的那点钱折腾得七七八八,上个月最后一个店铺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