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暖暖的。

暖的有点不像是冬天。

其实她家那片儿暖气也烧得特别的好，但不会好成这样。

只穿着单衣就成。

这也就难怪她睡的出了一身的汗。

“醒了就过来吃口饭。”

对面的房间里传出来应渊的声音。

“几点了？”

“十点多了。”

高阳掀开被子下了床。

说过这是全齐州最高的楼，除了他们能看到别人，别人是一定看不到他们的，所以高阳很放心。

光着两条大腿下了床。

下床以后才发现客厅里竟然点了两台电暖气。

她歪着头盯着电暖气有些不太明白。

是供暖出了问题？

难怪她觉得特别热呢。

“饭在桌子上。”

“我不饿。”

她没什么胃口。

昨天过年，大半夜的她还被她妈逼着吃了一大碗的饺子，现在还没消化呢。

“暖气不热吗？”她一脸疑惑走到暖气旁，伸手去摸暖气管子。

热的！

应渊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似乎心情不错，脸色也很不错。

“不冷？”

高阳指指睡房门口的那两台正在工作的电暖气：“你冷？”

家里现在至少三十度的吧？

她肯定是不怕冷的。

你要晓得农村冬天的温度。

冬天农村就是烧煤烧炕，其实整体环境不如楼房舒适的。

倒是很有可能应渊怕冷，她觉得很好理解，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他家就他这么一个孩子，对着肯定是要好的。

她姐姐金凤，小时候睡觉就是又是烧炕又是电暖气的。

被宠的小孩儿总是会怕冷的。

他视线落在她的腿上，认认真真点头：“嗯，我怕冷。”

高阳依靠在墙上，笑了笑。

“笑什么？”他问。

她耸耸肩。

笑他幸福呗。

“我去洗个澡。”

“嗯，新毛巾给你挂在墙上了。”

她故意逗他：“你怎么知道我要洗澡啊？毛巾都准备好了还是新的，刚刚买的？”

他闲散接话：“早就买了。”

高阳：……

好吧。

齐州的人大多数冬天不会选择在家洗澡。

因为天气冷，即便市内有暖气洗澡的是热水，但水打下来的那一瞬间，就能让你跳脚直接拉门冲出来。

公共澡堂就不一样了，走进去里面几十度的温度，无论是怎么洗你都不会感觉到冷。

高阳不太想洗头发的，但觉得室内温度实在是太合适洗头了。

洗了个澡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冷。

光着腿进去的，又光着腿出来的。

“你这电费这个月可有的瞧了。”她啧啧了两声。

败家子！

“值得。”他道。

高阳不晓得为什么莫名脸一热。

她看着应渊的额头还有脸颊上都有汗，应该是热的。

这个屋子里，貌似只有她觉得温度刚刚好。

由此可见，这电暖气绝对不是给他自己点的。

他也许是考虑到她起床以后会穿得很少，也许是又考虑到了她会想要洗澡。

“我去吃饭。”

应渊唇角牵了牵。

她穿好毛衣，对着他说：“关了吧，家里实在太热了，容易感冒。”

“哦。”

应渊去角落里把电暖气都关掉了。

“要不我也出点电费？”

貌似这电都是给她用的，她这个当事人怎么样也该出点血的。

他只是笑也不说话。

高阳坐在客厅的餐桌前，一看一桌子的菜，又饱了。

过大年就是这样的，大鱼大肉。

满桌子的菜就没有一样是清淡的。

拿起来筷子无从下手。

“我们俩去吃冷面吧。”她提议。

应渊看她：“大年初一什么饭店会营业？”

会营业的店估计也不会卖冷面的。

“太腻了。”

他坐在她的对面：“你还挑食？”

“我？最不挑食的人就是我了，这些小时候吃太多了，我舅舅家别的没有，鸡鸭鹅管够吃。”

舅舅舅妈对她和母亲都不差的，不要说过年吃的，就是平时也总杀鸡杀鹅。

高阳吃这些东西真的是吃腻了。

江晓凤做的那个鸡肉，里面都是油汤，看起来红亮亮的，可也是真油。

青菜就更别提了，估计是用鸡汤里面的汤炖出来的，青菜叶子仿佛打了蜡一样的闪。

“我小时候想吃都没的吃。”

高阳皱眉：“你家不也住在农村？”

在农村怎么会没的吃呢？

应渊皱眉，夹了一块鸡肉放到自己的碗里，他咬了一口。

“我妈和我奶什么都不养，冬天一般都是吃白菜炖地瓜。”

应奶奶和江晓凤……仿佛生下来就和家禽犯冲一样，养不好。

之前学人家养猪，人家的猪到过年能长到一百五六十斤，应家的猪不是生病病死就是干巴巴的瘦。

后期应奶奶干脆也不养了。

高阳顿了顿。

“这么可怜？早知道那时候你来我家好了，我家这些吃的管够。”

她讲认真的！

那时候应渊不认识她，认识她了，至少吃家禽是随便吃的。

他道：“说的是啊，认识晚了。”

“也不算晚。”

她自己觉得不算晚。

能在一起，讲什么晚呢。

不过缘分这事儿真的不好说。

当年住一个村儿的，她和应渊竟然一点来往都没有。

他们俩还是同学。

应渊的背靠近椅背里，看向她问：“不晚吗？”

“不晚啊。”

他笑了笑。

高阳：“笑什么？有没有五六十才认识，我觉得不晚。”

“你说是，那就是吧。”

“什么叫我说是啊。”

“先吃点吧，填饱肚子。”他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的米饭上。

“不是因为你夹，我都不吃。”她睁大眼睛对着他眨啊眨的。

“眼睛疼？”

“我是让你看我的眼睛好不好看，眼睛疼？”高阳一脸无语。

“好看。”

“你那边工作怎么样了？”

“初五就要赶回去。”

“时间倒是挺紧的。”

应渊缓缓道：“原本我过年是不打算回来的。”

他的时间真的很紧。

其实家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因为某人不可能跑到外地去过年，他只能回来了。

“你知道我现在工作的那个老板？”

“嗯？”

“就我的狱友。”高阳提了提丁玲。

丁玲这人吧，其实讲认真的就是因为吴映红，不是因为吴映红和对方很好，她不会接近丁玲的。

“你别看吴映红私生活有些乱套，她也不想的。”高阳还是替吴映红辩解了两句，她交吴映红绝对就是真心真意的，在牢里吴映红帮过她很多，好好的人谁想去坐牢呢。

真的坐了牢就会发现，有些事情你也会适应不良。

在外头你千好万好的时候总会有人簇拥着你，到了里头谁管谁的生死？

那个时候的友情，尤为珍贵。

所以，无论吴映红多作死，高阳都能忍一忍。

她能理解应渊看吴映红的那种不屑心情，但是也希望应渊能明白，她和吴映红之间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