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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州。
齐州突然下了大雨。
原本就是北风烟雪的,突然又降雨搞得路面别提多难走了。
雪落到地上和雨那么一搅和成了稀泥,稀泥又因为零下的温度马上结冰。
转盘附近的车慢吞吞开着,公交车跑起来也没比人快到哪里去。
应渊撑着伞过了转盘,直穿过去沿着马路走上十来分钟就是火车站。
他单位和宿舍的位置就是齐州的正正中央。
咣当当,咣当当。
火车开得有些慢。
高阳的手里提着一个行李袋一直没离过手,她就拎着袋子站在靠门的位置。
玉州到齐州也就那么两三站。
她的心却早就飞回了家里。
高阳特别兴奋。
她想将钱拎回家铺开到床上给她妈看。
这么多的人民币啊。
发达了!
咣当当咣当当……
火车终于要进站了。
高阳的手臂有些发麻,却不觉得累。
甚至前所未有的兴奋。
火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然后晃了一下,停了。
高阳随着人流下了车,她快速走到出站口的位置去望。
天空中还飘着细雨,别看雨点不大可走了这么一小会儿已经把她的大衣打湿了。
在接站的人群里找到了那个人。
应渊将伞撑过她的头顶,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高阳停顿了几秒,然后还是将袋子给了他。
为了让她不淋雨,他半个肩膀都在外面,雨水滴答滴答很快将他的肩膀位置浸湿。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附近都有人,她没办法解释。
后面的人着急出去,就挤了一下。
应渊把高阳护在内侧,对方推了他一把然后快速出了车站小门,高阳的视线落在应渊手上的袋子上。
“我叫了车在门口等你。”应渊缓缓说道。
“应渊,你喜欢我吗?”
应渊却停住了脚步。
他一停,手上的伞自然也就停了,高阳伸手接过来自己的那个行李袋,她站定脚步。
“我就想问这一句,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转身提着袋子就想走,可头顶上的雨滴突然停住了,那伞又跟了过来。
应渊脸上一红。
两个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高阳进了出租车里,她降下车窗看着应渊:“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晚安。”
出租车瞧着方便,可遇上这样的天明明六七分钟的路程愣是开了快一个小时。
路况不好,司机也不敢快开,加上路面结冰车轮打滑,开起来就可以想象有多难走。
高阳下了车,提着行李袋快速进了楼栋。
高秀宁人在阳台上就看到了女儿身影,脸上一喜,急急忙忙就去大门去开门。
“阳阳……”推开大门对着下面喊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
“哎。”
高秀宁的心落地了。
主要这孩子也没提前和她打招呼说晚上要这么晚回来,她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就想给高阳去打个电话的,但又怕孩子嫌她磨叽。
那么大的姑娘了,你成天看着好像也不太像话。
现在的小孩儿不都讲什么自由,她得给人家足够的自由空间啊,就没敢打。
高阳进了家门,高秀宁拿着毛巾帮她掸身上的雨点子。
“快擦擦。”
高阳反手带上门,然后把毛巾扔到一边,把行李袋的拉锁直接拉开。
“妈,你看这是什么……”
一袋子灰扑扑颜色的钱,里面都是。
钱是一沓一沓捆好摞起来的。
高秀宁活这么些年,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自己亲生的孩子,她当然不会认为高阳去抢劫了。
数目太大,就那么一瞬间脑子嗡的一声,只能张嘴讲不出来话了。
“妈,下午切了一块石头,涨了。”高阳将袋子合上拎进客厅里。
高秀宁的嘴唇哆哆嗦嗦抖着。
里面具体能有多少她不清楚,但她知道一点,她女儿将来不愁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也增加了一些见识可……打小的教育根深蒂固,女孩子到了年纪就得结婚。
拖到25马上奔26就连个结婚的信儿都没有,这让高秀宁心里发慌。
她不能接受新派思想,什么不结婚单身一辈子。
可以晚结婚,这个晚能有多晚呢?她觉得29岁之前也差不多了,再晚就不行了。
她有孩子自己还要仰仗弟弟弟媳呢,如果没有这些人,就崔国文上门几次闹腾谁会管?她不愿意让高阳过那样的生活。
有了钱,心就稍稍落地了。
“你花多少钱买的?”
“六万块。”
高秀宁听了这个数又是心口一紧。
反正换成是她,她绝不可能花六万块钱去买什么翡翠原石,就是能切回来她也不买。
万一赔了呢?
赌这个东西沾边就容易坏事。
定定看向高阳:“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这要是赔了……”
“我知道了。”高阳缓缓道:“妈,我记得楼上七楼要卖房子是吧?”
“啊,你要买啊?”
她觉得自己家不缺房子。
高阳单身都有了一套房子那是相当了不起的,就算将来真的那么倒霉找个对象没有房子,现在住的给小两口就是了,她搬回农村。
“我想给我舅买。”
高秀宁已经,没想到高阳能做到这个地步。
老实讲……
她听了高兴。
高峰和凤兰住得太远,平时有点什么事情商量都不方便,加上崔国文总是来家里她害怕……
“我欠舅妈的。”
她欠舅妈一条命,就算给十套房子也弥补不了。
“你也别那么说,你舅妈……她不是冲你,她就是没想开。”高秀宁淡淡说着,这种事情落到谁的身上都不会想得开的,凤兰那人……“你就算出钱买了他们都不一定要。”
李凤兰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她从不占任何人便宜。
你有她不羡慕,你没有她也不会瞧不起你。
“我就是知道舅妈好。”
“这钱……”高秀宁得问问孩子的打算。
“妈,这钱我就不给你了,明天我得去买个保险箱就锁在家里。”
她随时可能要用钱,家里得随时能拿出来钱。
“你自己赚的,你说了算。”
高秀宁高兴一阵,她对钱不会指手画脚。
就是八卦的摊子,她也是给亲女儿打工。
外人觉得她是老板,其实不是的。
每笔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高阳给她的那些钱她都存起来了,等高阳出嫁的时候她会全部取出来给女儿带走的。
她不需要钱。
也没地方花钱。
“妈,满绿的石头……如果抛了光会更加漂亮的,我留了一板料回头给你和舅妈做首饰,镯子只能取一条给你,舅妈我给她弄些别的戴戴……”
“你出息啦。”高秀宁眼睛里泛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