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生危险的时候,她想逃生但是别人不允许,她就要在待在这里等死。
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高阳哭得走都走不动,浑身发颤。
她甚至还不如一条野狗!
崔国文见女儿烂泥一样地坐在地上,一把揪起来她。
“你还要干什么?”他大声吼着。
商场里都是浓烟,呛得他嗓子生疼生疼,可他的这个大女儿还在作妖。
前面的人已经快速向下往外跑,楼梯的位置已经空了起来。
高阳推开崔国文,崔国文见已经很多人已经开始向外跑出去,他觉得问题不大也就没有继续和高阳起争执,由着她折腾了,跑了出去。
高阳她瘦,在这种场合下没有任何的抵御能力,又被崔国文打了又被他恐吓要将她扔下去,又是生气,身上的毛衣还带着水整个人哆哆嗦嗦向前跑,有东西砸了下来。
现场乱哄哄的。
消防员推着他出了大门。
袁安和崔莹哭着找到他,然后抱着他嚎啕大哭。
崔国文推开袁安,他往商场大门的位置去挤。
“……里面不能进去。”
高秀宁哭得死去活来。
高峰和高桥很快就赶到了医院。
高峰不停搓手。
希望不要有事才好!
商场里受伤的人都被就近送到了附近的医院里,高阳因为伤得有点严重送到了齐州最好的医院。
高秀宁蹲在墙边,手抓着墙嚎。
一声一声地嚎。
她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别人嫌她吵不吵,她活不了了!
嘶喊着,尖叫着。
高桥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姑,但是这样的场面他似乎是第二次见了。
亲弟弟高春过世的时候,他妈也曾……
“姑……”
高秀宁谁都不认,就是哭。
医生护士也没有过来劝她小声点的。
倒是旁边有砸到的病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忍。
家属悄悄问:“……是跳楼的那一拨吗?”
据说商场上面好些旅馆里的旅客都是跳楼下来的,摔死了好多人,当场死亡。
“不知道,应该是吧。”
医生出来和高峰说着,孩子伤到脸了。
“……伤到的面积有些大,可能马上要转烧伤科。”
高峰连连点头:“那就转,能不能治好啊?”
医生就是治病救人的,应该能治好的。
可以的吧?
医生摇摇头:“……先转过去具体再看吧。”
现在他给不出来保证。
高秀宁突然嚎了一声,那种很吓人很叫人惊恐的声音,她扑过来求医生。
“我女儿才二十一,她不能伤了脸啊……”
她的手死死揪住医生的大褂,医生还有别的患者要去治疗,只能叫她松手,试着劝着,可高秀宁就是不肯撒手。
“不行,你们不能不管她……”
一场大火,整个商场烧成了一片黑。
第二天很多人起早经过还有些纳闷呢,这是发生火灾了?
商场被围了起来,站在外围也是什么都看不到,有些人骑车经过还会停下来看看。
这是齐州有史以来最大的火灾现场。
昨天据说死了超过二十人以上。
“……用火可得加点小心,一烧起来要人命啊。”
经过的车上乘客互相议论着,然后摇着头。
那死的也都是倒霉鬼!
周月来了家里,也去过医院打听,按照医生的说法,就齐州现在的医疗条件治不了。
高阳那脸肯定就是毁了。
燃烧物砸下来的时候正好就砸到了脸颊,毁肯定是毁了,但就从幸运的角度来说,毕竟没有要命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高秀宁要带着高阳去外地治烧伤,她把手里的钱都拿了出来,可大部分都压在货里。
做生意的外人瞧着有钱,其实货不卖出去根本没什么钱。
卖房卖货。
她没有时间去摆摊一件一件卖,还有现在八卦还没开始营业,她等不及了。
周月将衣服一件一件记录好,然后叫陈长河开车送她过来的。
要拉到公司去卖。
她给高秀宁写了一张条子。
“……衣服的数目都在上面,我尽量按照高价帮你甩,但如果……”
“赔了也卖!”
高秀宁现在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抖货,有一毛算一毛。
周月叹气,知道表姐着急,可按照这个心态去卖货,这些东西就连本钱都拿不回来。
明明是好卖的货,只要找对路子,有足够的时间……
“放心吧,校必大衣好卖着呢。”
陈长河上楼帮忙把包好的东西拎下去,周月就准备赶紧回去了。
路上陈长河开着车,道:“大衣我倒是也能买两件,五百一件我帮着解决两件。”
周月笑道:“这衣服啊我表姐和我说,少于650不卖,家里等着用钱我不能乱给卖。”
其实这就是最最正常的人情来往世界,你有难了不见得都会雪中送炭。
那大衣周月都是以600块的价格卖出去的。
好些人想买,但没有路子。
为什么不卖掉650?正常卖是可以卖到的,但是别看相差五十块钱,可这五十块钱赚起来就要拉长时间。
李凤兰端着水盆对着院子一扬。
站在院子里望啊望的。
她都想去看看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倒是回来个人讲一声啊。
高峰和高桥昨儿半夜去了就一直没回来,她这也是心神不宁的。
高阳也要走大春儿的后路?
李凤兰有些迷信地想着,难不成是大春儿要带着他姐走?
嘴里叨叨了两句:“……你可别啊!从小你们俩就感情那么好,我也恨那个死丫头她要是死了,你姑也得跟着去了……”
李凤兰没那么心狠,不至于盼着高阳去死。
不来往是不来往。
高桥骑着车子快晌午才回来,进家门就是一通扒饭。
“……我得马上回医院替我姑,我姑现在面条似的走也走不了。”
“伤哪儿了?”
“伤脸了。”
李凤兰张张嘴。
女孩子怕什么?
伤到脸啊。
这倒霉催的。
在齐州入院的第二天,高秀宁不惜一切代价为高阳办转院了。
转到最好的省会医院。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通,医生也就讲了那么一句话,说也许去了省会的医院还能有救,毕竟大省会看过的病杂,什么样的病例都治过,不像是他们齐州这里,实在没遇上过这种。
遇上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些烧伤的大部分都是治不好的。
高峰不能跟着去,派了高桥跟着跑腿。
谁都晓得高秀宁没主意,又是要去个陌生的城市,如果身边没个男人不行,高峰自己肯定不想去的,他融入不了那样的环境当中,高桥和单位请了假跟着去了省会。
崔国文到处打听当时出事故以后把患者都送到了哪个医院,挨家去找的。
但……
那天崔莹吓到了,回到家就抽了。
然后人一直发烧,把他和袁安折腾得死去活来的,袁安不停哭崔国文也就没敢离开家。
出事情两天后崔莹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他才出来找。
医院里崔莹住的是单人病房,家里所有的亲戚都来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