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上去问:“你脸怎么了?哎你怎么过来了?”
孟西夷也跟着去看他的脸。
左眼的眼尾下方,有一条一指节那么长的划痕,红红的。
盛钰用手指碰了下伤口,说:“没事儿。”
他的另一只手里拿了两把伞,其中一把递给孟西夷。
孟西夷这才注意到剩下一把伞面上是湿的。
外面下雨了。
盛钰是过来给她送雨伞的。
一时之间,孟西夷抿紧了唇,接过伞。
老板把他们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推下孟西夷,催她:“要不你帮他擦下药?”
拒绝的话是盛钰说的:“不用了。不过你这有点乱。”
“是是,今天是意外,万幸都没受伤,以后会注意。”
盛钰这就要走,老板又问:“不坐会儿啊?外面下着雨呢。”
“不了。”
他停顿了下,但多的没有说,走到门口,撑开伞走了。
孟西夷坐回柜台里,把伞收到一边。
老板八怪地问她:“哎,你们很熟啊?他还专门来给你送伞。”
孟西夷挤出笑,对他笑了下。
“你刚刚怎么不跟他说话?”
“老板,我这要收拾收拾了,闲了再跟你聊。”
孟西夷把他忽悠走,肩膀松懈几分力气。
她也好奇,盛钰这是怎么想的,这才过了几小时,他就看她没伞给她送了。甚至来这一趟,还把脸弄破了。
不过她心里有气,只想一想便强迫自己选择忽视他。
熬到九点半换班,外面还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孟西夷呵欠连天地裹紧了外套,打开伞走进雨里。
在回家的半路上碰到刚下晚自习回来的季明乐,他没伞,搂着书包站在别人家的屋檐底下躲雨。
孟西夷看见了,过去接他。
季明乐身上湿了点,见她过来,说:“没想到碰到你了,我跟我一个同学打一把伞,就顺路到这,他嫌送我回家太晚了,先跑了!我还想看看等会雨会不会小了再回呢。”
“那不知道等多久,”孟西夷把伞递给他拿着,问:“你没带伞阿姨怎么不来接你一下?”
“她今天不舒服,我就没让她来。”
孟西夷道:“阿姨没事吧?”
季明乐:“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走了段路,季明乐看孟西夷话少了,状态不对,问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因为那个盛钰?”
孟西夷简单概括,“吵架了。”
她想来想去,还是用这个词来形容贴切。
“他说什么了,居然让你跟他吵?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占了上风啊,被他欺负了?”
“也不是,我就是有点烦。”孟西夷一想到下午盛钰说的那些话,就很气愤,可又不单单是这样。“我不想这时候跟他生气,但是他太过分。”
三中近来的情况季明乐清楚,这样一来便意味着盛钰来下沙里的目的完成,那就是要走了。
可他又不了解,盛钰跟孟西夷发展到什么地步,会不会这么离开。
现在亲耳听到孟西夷说这样的话,答案变成显而易见。
季明乐说:“烦归烦,但我赞成你顺其自然。不能说他要离开咱们这,你就一股脑去迁就他。该保持的态度继续保持,别让他觉得可以随便欺负你了。”
他很一本正经地劝。
当然也是因为知道孟西夷有分寸。
“小明……”孟西夷软下嗓子,又说:“我知道怎么做。别说他了,你这次考试怎么样?有没有进步?”
季明乐头痛地抓了把头发,“还那样,好难多考点分啊。”
孟西夷想到温听许寄给她的书,说:“我那弄到一些很好的资料书,这周有空了我拿给你看看,你挑挑你需要的。虽然那些书是理科资料,但有的你也能用上。”
“你哪弄的啊?”
“我认识一个盛钰的朋友,人很好,寄给我的。我随便看了看,他的成绩当年应该很好,资料都挺有用。”
说是离高考还有七八个月,但实际上的日期要缩短许多。
三中的教学质量顶天了也就这样了,季明乐想在这时候单靠自己有所突破,很难。
孟西夷知道学校和他的情况,温听许在盛京上学,不用说那边的条件肯定很好,那些资料书借给季明乐用一定有效果。
季明乐一样明白这点,他点头说好,又不放心地问:“小孟,你要这些书,应该是想继续上学吧?”
她退学后,季明乐嘴上都听她的决定,心里还是很想她能回去。
一开始他误以为是赵巡的原因,后面又发觉大概率是她自己的意思。
“放心好了,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不会一直留在下沙里的。”
前面到季明乐家,孟西夷拍拍他的手臂,“别想那么多。”
季明乐拿钥匙开锁,提醒她,“回到家跟我说声。”
“拜拜。”
到这离她家不远了,到家后她给季明乐发了信息。有点饿,刚好雨势微弱,她收了伞,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厨房的灯亮着,孟西夷起先以为是何玉,进去后才发现是盛钰。
他拿着保温杯在接热水。
听见门口的动静,盛钰侧目看过去。
孟西夷在和他对视上前别开眼,反应平平,走过去开冰箱。
冰箱里有一些街上卖的小面包,孟西夷拿了两块,目不斜视地关上冰箱,又出了厨房。
全程没有停留一分钟。
这样明显的无视,明明白白地告诉人,她不想理盛钰。
盛钰接完水,面无表情地拧上杯盖,关灯,出去。
他其实是出来看孟西夷回来没有,结果人是回来了,连个眼神都没给。
第二天早上吃饭,往常孟西夷再怎么样都会吃过饭再走,今天急急忙忙的,喝了两口稀饭,拿了根油条就跑出去了。
盛钰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又被她当成透明人。
她这样,人一走,盛钰一点食欲都没了。
这时候何玉问他:“我听说你这几天要走了哦?”
盛钰放下筷子,“嗯。”
“那等你走的那天,再把这几天的房租补给我吧,没关系的。”
“好。”
盛钰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上面。
早饭吃完,他回房间开始把不需要用到的行李分一批寄回去。
东西虽然不多,毕竟住了这几个月,从夏天到现在冬天,用不上的衣服都能整理出来一箱。再加上其他的一些,收了整整两个箱子。
盛钰找人帮这些带到街上的快递点寄回盛京。
三中残留下来的事前几天他配合调查的差不多,后续不需要每天都在,更不用继续留在下沙里。
盛开宇让他十五号回去,机票也订好了那天。
今天是十号。
盛钰寄完东西出来,在昨天和孟西夷闹不愉快的同个地方站立片刻。
不可否认的是,孟西夷从昨天到今天表现出来的状态,让他很烦。
冬天的雨短促,今天已经彻底停了。还算不上是晴天,阳光薄弱。
盛钰的决定也如此这般变化快速,有了想法。
孟西夷今天回家的早,六点钟。
她一向不是偷溜去盛钰那,就是闷在房间里,今天一回来就钻进房间。咸鱼一般躺到床上,望着屋顶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