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华东拿开她的手,说:“没什么,你进去吧,我抽根烟。”
“真是的,大晚上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是半小时以后,孟西夷洗完澡,一点困意都没有,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拿过手机给盛钰发信息。
她想看他睡了没有。
盛钰很快回复了。
孟西夷这时候很想很想见他,给他发了句:给我留个窗。
她套上外套,想直接从门口出去,又不知道孟华东会不会在盯着,索性从窗户翻出去。
这件事她如今干得非常熟练了,翻盛钰房间的窗户就跟进门一样。
不过落地的时候腿软了软,踉跄一下,被等着她的盛钰接住。
孟西夷栽进盛钰怀里,盛钰搂着她的腰,腾出一只手去关窗,问她:“不睡觉吗?”
她手凉脚凉,盛钰怀里很暖和,她紧紧抱了片刻,缓过来才说:“想你了呗。”
盛钰笑了下,“怎么突然这么乖。”
房间里开着一盏台灯,盛钰想把灯都打开,孟西夷拉着他的手臂,“别开了,睡觉呀。”
盛钰只好把她抱到床上,借着台灯有限的光线瞧着她。
孟西夷躲了躲他的视线,还好她洗澡的时候用凉水冲过脸颊,被打过的痕迹没那么明显。她又用头发遮着脸侧,光线不亮,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
盛钰问:“心情不好么?”
不是不好,是乱透了。
但孟西夷没说,她抱着盛钰的手臂,闭着眼睛说:“有点。我爸好像知道我们的事了。”
她一开始说了被发现也不要紧,但肯定会很麻烦,她怕麻烦。
至于孟华东知道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清楚。
不过看孟华东所表现出来的,大概以为她跟盛钰走得近而已。
盛钰顺着她的头发,并不惊讶,“你怎么说的?”
“知道就知道了,他都同意撮合我跟王启那个二婚男,我正常交往又怎么了?”孟西夷没打算把具体情况告诉盛钰。
说到底,他们今晚争吵,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提到她妈的事,不然可能不会吵得这么严重。盛钰只是导火索。
盛钰简单揣摩下孟华东的心思,“他是不是让你离我远点?”
“差不多吧,我不想说了。”孟西夷不想提这个了,“就是他估计会找你麻烦。”
“行吧,我现在有准备了。”
盛钰倒觉得以孟华东的性格,大概率不会真的找他麻烦。
孟华东在外人眼里虽然是十足的老实人,但很明显,他实际上更会见风使舵、趋利避害,即便用在小地方上,也足够证明他头脑清醒,知道事情该做到什么份上点到为止。
这一点,盛钰很快有所验证。
因为第二天一早,孟华东便找到机会跟他单独说话。
孟华东先是问:“我们这房子,你打算租到什么时候?”
盛钰干脆道:“到下个月。”
“也就是说,你下个月会离开这是吧?”
“嗯。”
盛钰回答的利落,孟华东犹豫几秒,直接说:“你跟我女儿没有可能,在你走之前,还是跟她断干净。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你可以离开这,但是她以后要怎么生活?所以还是早点说清楚省得被更多人知道。”
他说得可能委婉化了,但盛钰明白他的意思。
正是如此,盛钰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去说:“被其他人知道了有什么问题,难道谈恋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可能对你们这种人来说很正常,但我们这是个小地方,到时候别人会怎么说西夷?说她倒贴你这个有钱人,最后还不是被甩了……这种话你觉得对她一个小姑娘家好吗?”
说着说着孟华东又有点激动,他念及这是大白天的,克制几分,又继续说:“你可能就是图一时新鲜,什么样的你没见过?没必要非要牵扯上西夷,她玩不起。”
孟华东在下沙里除了家里穷,外形方面还是很不错的,他个头有一米八,常年干活身上都是紧实的肌肉。然而在盛钰面前,还是被盛钰压制许多。
盛钰说:“你的女儿你并不了解,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你完全不清楚。”
“我只知道你们既然没结果就早点断了!”
“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盛钰的瞳眸深处有浅浅的讥讽,他还叫孟华东一声叔叔,“抛开这件事不谈,你替她做的决定也不是为了她好,只是你自己的想法。”
孟华东立刻反驳道:“你懂什么!”
盛钰也不气,“我是不懂,不过你之前介绍给她的那个二婚的男的,不是很明显吗?”
“什么二婚的男人?”
没想到孟华东到现在还不清楚那个叫王启的到底是个什么背景,盛钰真不知该怎么说。
这些家事他懒得插手,和孟华东多说的意义也不大,便简单地说:“您都把人带到家里逼着小孟同意了,居然还不清楚那男人是个家暴二婚男?那我真觉得您打着小孟的名义跟我说的这些,没什么可信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华东自然想到对应的情况了。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摆明是刚知道这些。
刚好有人给盛钰打电话,他结束了这段对话,出门去了。
孟华东却还陷在他的话里,心不在焉地转身,碰到了孟西夷。
父女俩昨晚吵成那样,再见面必定会气氛僵硬,然而孟西夷先开口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她在房间里便瞧见他们两人在说话,会说什么,经历过昨晚,她隐约猜到内容。
孟华东不知怎么,闷着声说:“他说他下个月就走了,你说你图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都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搞出这些事,老老实实的不好吗?”
孟西夷神情冷淡:“老老实实地按照你给我的安排走么。”
孟华东想说“我又不会害你”,可刚刚盛钰告知他的那件事还在耳边回荡,致使他讲不出这句话。
趁他无话的间隙,孟西夷说:“算了。”
她不想吵架,冷冷清清道:“你要放弃我就放弃的彻底一点,没关系,以后碰到什么事算是我自找的,我自己认了。”
门外不时有人路过,多朝院子里看一眼就会看到里面的情况。孟西夷不想被人看热闹,说完果断地从孟华东身边走过。
小婄离开之前帮她谈好了工作,这次回来后她直接去找了老板,很快开始上班。
和她在网吧那个成天吸二手烟的活比起来,这个前台的工作要好很多。本来他们这小地方,外来的人不多,基本上是从外地回家来的人暂时过来住个一两天,又闲又轻松。
孟西夷在这上班第二天,碰上了过来办住宿的冉心,拉着一个拉杆箱,看着要多待几天。
和前几次见面相比,冉心憔悴许多,再一仔细地看看,她手上的戒指也没了。
冉心认出孟西夷,出于客气,她主动问道:“你换工作了吗?”
“嗯。”
“这里也挺不错的。”
孟西夷把房卡交给她,说:“比较轻松就是了。”
冉心欲言又止,攥着薄薄一张卡片犹豫再三,还是道:“你和盛先生最近还有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