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西起身靠着床头,咧嘴笑笑让他先吃,一个多月在一起,两人关系比一般人好得多。王冠撕下一个鸡大腿递给陆小西说:“感冒发烧,这是火大,明天我领你去洗澡,给你做个保健泄泄火,年轻火力旺,不憋出病才怪。”
吃了两口鸡大腿,陆小西又吃几口榨菜,王冠问陆小西:“楼下有小吃部,我去给你买一碗疙瘩汤吧,我感冒就喝疙瘩汤。”
陆小西点点头,真的想吃疙瘩汤,嘴里感觉淡淡地。
对面床的中年男人是阑尾炎,医生安排明天手术,从说话中陆小西知道他们是农村来的,两口子中午买了一份盒饭,女人心疼钱,自己只吃了几口。
王冠出去买疙瘩汤,陆小西把烧鸡分出一半给他们,男人死活不要,陆小西指指自己的嗓子意思是说话费劲不要推让,女人接过陆小西手里的烧鸡,连连感谢。
喝下一大碗疙瘩汤,陆小西头上微微见汗,王冠让他好好休息两天,出院后就去洗澡,大保健的事说了还算数,陆小西笑笑把王冠推出去,自己也上床。
疲劳的陆小西一直睡着没醒,直到有些尿急,睁开眼,已经是晚上路灯都亮了,看到床边坐着盯着他看的萧晴。
陆小西急忙起身,被萧晴按住,他尴尬地笑笑,伸手指指卫生间,萧晴哈哈大笑,拉他起身。
从卫生间出来,陆小西上床,萧晴给他盖好被子,拉过小凳子坐在他身边说道:“我来半天了,看你睡着了就没惊动你,你晚饭还没吃吧?想吃什么?”
陆小西摇摇头,伸手指指床头铁皮柜上吃的东西,意思是有吃的。
萧晴从被子里拉出陆小西的手说道:“你不用说话,我说话你写字,写我手上行吗?”
陆小西点点头,白天写字的笔不知道掉哪里去了,这个时候他才感到一个人要是身体不好得有多痛苦。
“你的衣服被子应该都可以,怎么把自己弄感冒了?”萧晴问陆小西。
陆小西犹豫了一下,在萧晴张开的手掌上写道:我没事,天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萧晴笑着说道:“孩子跟爸爸去奶奶家了,我再陪你待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我说来医院看你。”
陆小西低头看看床下,有两兜水果牛奶和一些小食品。笑着又写了几个字:“你是把我当孩子对待了,拿回去给你女儿吃吧,明天我可能就出院。”
萧晴摇摇头说道:“白天我打电话咨询过当医生的表姐,她解释失声说不出话是情绪造成的,你要注意自己的情绪,我不问了,你闭眼休息。”
陆小西被萧晴的安慰打动,眼角有些湿润,想伸手去擦,手被萧晴握着,萧晴掏出自己的手绢帮他擦了一下说道:“不要激动,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就算天塌了,还有我们陪着你,你闭眼,你睡着了我就走。”
陆小西闭上眼,眼泪不由自主地滴下来,他没睁眼,怕泪水住不住,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还是没忍住。
萧晴把另一只手盖上陆小西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从陆小西微微抖动的手,她能觉出这个男人有秘密。
陆小西住院的消息,薛峰在第二天中午知道了,是桐童呼叫他把消息告诉他的。
张弛和薛峰带着水果来到病房,病房里有一男一女两人在陪着陆小西,知道陆小西是来者的同学,高个子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王冠,你应该听说过我,前一段时间我们俩一起出差,这位是我们的老总杨总。”王冠把病房内的另一个女人介绍给薛峰。
张弛过来摸摸陆小西的额头,发烧基本退了。陆小西想说话,被张弛伸手制止:“知道你嗓子出了问题,不要说话,养两天就好了。”
杨笑文见陆小西的同学来了,给王冠使个眼色,两人起身和大家告辞,出来后杨笑文问王冠:“知道他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失音吗?”
王冠摇摇头:“他自己不说,别人都是猜测,肯定是出了问题,陆小西平时的身体素质还可以,一般小病都不在乎,他就是火太大,如果不及时住院会变成肺炎的。”
“陆小西的女朋友和他关系怎么样?你们一起出差他们联系吗?”杨笑文又问王冠。
“王冠摇摇头,没注意他们是否联系,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不打电话,一个是长途不方便,再说他打电话肯定要背着我的。”王冠笑着说道。
“如果我分析的不错的话,他一定是家里或女朋友出了问题导致急火攻心,简单的感冒不至于这么严重,你们是好朋友,多关心一下吧。”杨笑文说完不再说话,一直把车开到公司。
薛峰见陆小西的老板走了,让张弛去打一壶热水,张驰出去后他问陆小西:“人都走了,我问你,是不是你家里的娘们出问题了?不然小来小去的事不能给你整医院里来。”
陆小西苦笑了一下,掏出烟点上,吐了一个烟圈儿开口说话,声音嘶哑但能听出说的什么:“你猜对了,分了。”
薛峰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香蕉扒开,一口咬掉半根,把剩下的半根掰下来,摇着香蕉皮说道:“真没用,女人就是香蕉皮,不行就换个新的。”说完把香蕉皮用力丢向垃圾筐。
打水的张弛进来,看薛峰把香蕉皮丢在垃圾筐外,瞪了他一眼说道:“来医院也不规矩点儿,你把我支出去是跟陆小西说悄悄话了吧?”
薛峰被张弛的问话吓一跳,回答:“哪有的事,他都说不出来话了,还说什么悄悄话,等他出院,回我们家在说悄悄话。”
女人就是心细,打开床头柜子,找到一个水杯,给陆小西倒上热水。杯子是新的,估计是刚才的两人买来的,上面贴着的商标纸还在。
张弛倒完水坐在陆小西身边问道:“来医院没带衣服吧?你穿什么码的,我下午给你买一套。”
陆小西摇摇头伸出两个手指,口型能看出来,他说才两天不用换。
因为陆小西还是说话费劲,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嘱咐陆小西出院回家里住两天,有事给薛峰打电话,陆小西点点头送两人离开。
走廊里浓浓的消毒液味道,让陆小西恍惚间回到了家乡,回到房间里也有这种味道的家,可是那个家还算家吗?假如出来的时候把秋诗带着身边,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个后果?秋诗的埋怨没有错,错的是他忽略了人性。
躺在床上,他想起普希金的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镇静,他需要镇静。陆小西嘱咐自己。
是生活欺骗了他吗?是秋诗欺骗了他还是他欺骗了秋诗?他相信秋诗不是水性杨花的人,不会因为寂寞去寻找安慰,就算是真的有了某种暧昧也是他陆小西造成的,他开发了她的情感,又把这种情感忽略一旁。
同室的大哥手术后换了个病房,这个病房是南向的,比北向的床费要多几块钱。陆小西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看到桐童坐在对面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