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给两人后,杨笑文笑着说:“算你们两个有福,电信局在推广新产品,要求每人都要卖出去几台,我的一个好朋友就找到我,我一看也快到中秋节了,就做个顺水人情买了两台,这个叫bp机,拨打特服号126,可以呼叫你们的机器号,你们就能知道有电话找你,是个新东西。”
陆小西拆开盒子,是松下的机器,比火柴盒大一些,有几个键子,一条小屏幕,还有一个充电器。
王冠打开包装,用手捏捏侧面的夹子,挂在腰带上神气地走了几步说道:“我在公交车上看过有人带这个,都挂在腰带上,有滴滴的声音立马下车回话。成了无形的绳子了。”
陆小西说:“上午我的同学新买了一个机器,还要我晚上回去显摆显摆,没想到我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谢谢杨总。”
杨笑文说道:“你们先别忙着谢我,拿我的东西要有代价的,你们必须全力以赴,把工作搞好,现在是开业第三个月,我看了一下结算的金额,第一个月还是198台的收入多,估计我们第三个月能多一些,现在畅通通讯技术也开业了,我们怎么也得比他们强,效益好与坏就看你们两个。”
王冠听杨笑文一席话,把腰间的bp机摘下来说道:“我们技术员负责开发,前提是有可开发的东西,陆经理他们不出方案,叫我闭着眼睛能开发啥?所以关键是在策划部,我这个机器还是还给你吧。”说完把bp机放在茶几上。
杨笑文被王冠的小孩子气逗笑了:“要是陆小西不要没关系,他在公司住,随时能找到他,你下班就回家了,想找你就得去你家,所以你必须得带上,你不是说他是绳子吗?这个就是我的绳子。”
从杨总办公室出来,陆小西去了策划部,他原来的位置让周雨占了,这样倒出来两张桌子是现在的李健和李良坐着。
萧晴在策划新的节目,见陆小西过来赶忙用手捂住,陆小西笑着说道:“你现在不让我看,最后还是得我看的,我发现女孩子写东西都是这样,我写东西就不怕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陆小西破例锁上门,把bp机别在腰上走来走去,刚才王冠的样子其实他也想那样,只是没好意思,有了寻呼机,就是秋诗找他也不怕找不到,是晚上打电话还是等中秋节回去再说?他很少在上班时间想起秋诗,分开快四个月了,四个月,一百二十天。。。。。。
薛峰比陆小西早到家,他的腿不方便,一般都是打车上下班,陆小西为了省钱,坐公交车回来的。
屋里冷冷清清,薛峰已经把熟食摆上,不过不是摆在桌子上,是摆在茶几上。
陆小西问雪莲怎么没回来?薛峰苦笑了一下,她要是在家我就不叫你回来喝酒了,连柳风青两个人也走了,所以我的大白梨就换了牛二,还是牛栏山好,喝下去热乎乎的,洗手吃吧。
半杯酒下肚,陆小西知道了一个大概:柳风青单位给安排了一间房子,在单位旁边,他和桐童搬去那里住,雪莲从上次吵架,一直是闷闷不乐,最后还是提出分手,薛峰给了她五千块钱,算是相处一场的分手费。都走后,他想起陆小西。
薛峰直起身子,伸手摘下腰间的东西,陆小西拿起来看看,是摩托罗拉的机器,笑着问薛峰:“花多少钱?进口机器都贵。”
“我这个是内部价,一千三,卖的话是一千九百八的。”薛峰还不习惯喝酒,喝了一小口,咧着嘴吸气。
陆小西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机器,比薛峰的小一圈儿,美国人的东西大,日本人的机器小巧。薛峰问:“你都有了?电话里咋没说呢?”
陆小西说:“打电话的时候还不知道有这个,是公司给买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现在的数字机,便宜的也得一千多。把你的号码一会儿告诉我,这样互相找方便,中秋节你回家吗?不回家我带你出去玩,正好我也没跟脚的了。”
陆小西摇摇头,说道:“你们还有和好的机会了吗?人与人相处其实挺不容易的。”
到省城这么长时间,陆小西都是忍着不去想,不去想家,不去想朋友,不去想。。。秋诗,他怕想这些要忍不住离开这里。
上火车前,他往家里打电话,是妹妹小北接的,听到哥哥的声音,小北高兴地笑道:“哥,你好久没有打电话了,今晚回来?嫂子刚走,我也要去上班,用我去接站吗?对了,有嫂子接就够了。”
陆小西笑道:“我还没说话,都是你一个人说了,不叫秋诗接站她肯定不愿意,你陪她去,我要晚上十二点多到家,不过我到家后先送你回去,你回妈家住,不用我解释,你懂的。”
陆小北喊道:“人家说重色轻友,你连妹妹都轻视,需要我时我就出现,不需要我时我就滚开,你好狠。”
陆小西嘎嘎笑出声来:“我给你带好吃的,炭烤红肠、果酱、奶酪大面包,明天补偿你,今晚你就留给我们吧。”
挂断电话,广播里提示检票的声音响起,陆小西拎着手里的双肩包,匆匆走进候车室。
陆小西买的是下铺,要是在一年前,他是舍不得的,现在的工资涨了,消费观念也变了,躺在铺上,他的思绪却如奔腾的野马。
说来奇怪,在单位住的时候,他几乎不想,累了倒头就睡,换个环境,没有工作压力,那个心中的她又浮上心头:调皮的、
深情的、
生气的、
温柔的、
体贴的、
妩媚的、
曼妙舞姿的、
香汗淋漓的。。。。。。
心灵深处还是你。
我的秋诗。
我的爱。
陆小西听着列车在铁轨上有节奏的声音,脑子里全是秋诗的影子。想一个人,是这么地美妙:从青涩懵懂,到丰腴柔情,他经历了她的全部。那个含着眼泪说出你就是我的初恋的小女孩;那个忍着内心的悲伤,默默祝福他和那个她的小女孩;那个等到云开雾散我心入怀的小女孩。。。。。。
九个小时,火车把陆小西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九个小时,陆小西把心中的女孩细细回味,时光如梭,快十年了。
列车停靠站台,陆小西望着外面清冷的月光,明天将是个天下团圆的日子,不,就是今天,午夜一点,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
陆小北经常做火车,知道接人的位置,她在电话里问了哥哥的卧铺号码,早已等在陆小西下车的门口,接过哥哥手里的背包,把身后的秋诗让出来。
秋诗是笑的,带着两行眼泪;
秋诗是哭的,心里在笑。
分别四个多月,万语千言不是一时能表达的,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陆小西从她咬了自己一口的动作里深深体会到了爱。
坐上出租车,陆小北发现秋诗还在流泪,忍不住告诉哥哥:“都说嫂子坚强懂事,我跟她在一个床上睡觉的时候,她偷偷哭过好几次,你真是狠心,丢下小妻子一个人出去。”
陆小西无话可说,当初一时冲动,离开泰宁县出去的时候考虑的不多,现在想起来真的有些后悔,与爱情比起来,他的成功又算什么?握着秋诗的手,他真想答应她不走了。
出租车把陆小北送到楼下,小北转身摸摸秋诗的脸蛋儿笑道:“我本来就是个影子,现在正主回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这小体格可不能瘦了呦。”说完哈哈大笑着下车走进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