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西笑笑,拱手表示感谢,万红拿起啤酒:“谢就不用了,本来就该请你,还有,我陪你喝酒,你听我讲故事,因为没有人能听懂。”说完举起手里的易拉罐已经喝了。
陆小西哈哈大笑,好事年年有今天到我家,喝酒有人陪故事有人讲,我这是神仙日子。
万红站起来,一双大眼看着天空,似乎想在云端中看到什么,陆小西发现万红是认真的,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叹口气,万红看着陆小西说:“我知道你们当初来上学是单位送来的,可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
陆小西没接话,等着万红继续说下去:我是用自己换来的,也就是说,贞操有时候可以换上学。
陆小西有些震惊,这句带着哭音的话叫他听出了天大的委屈。放下手里的啤酒,他上前扶住万红,叫她坐下,口里安慰她:“慢慢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万红起身去拿毛巾,回来时已经平静,自己也不好意思地说:“我准备了好多个日子,也准备了好多个开场白,没想到还是这么不争气地哭了,其实,我是幸运的,虽然用自己做了交换,还有人想换也没机会的,这就是穷人的命。”
陆小西递给万红几个肉串,为了缓和气氛,幽默地说:“听你这故事心惊胆颤,以后得问清啥故事在答应,不然生命不保。”
万红破涕为笑,说道:“其实没那么严重,就是我的开场白没说好,你吃吧,一会儿凉了,我开始讲我的故事。”
我家是农村的,属于林区,地不多,种的树还不让伐。参加过一次高考,可惜有心上学名落孙山,家里父母还有弟弟四口人,日子是不穷也不富地过着。上学的时候,有个男生对我挺好,知道我喜欢,总给我借书,书是图书馆的,从书上的标签能看出来。他家也是农村的。
考完试,已经意味着天各一方,他也没考上,我们谁都没提起过感情的事,觉得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谈感情。因为摆在面前的是太多的未知数,假如能上学,可能还有一线机会。
弟弟十九,早就不念书了,也没有个正事做,同村的婶子找到我妈妈,说我弟弟这样找人家费劲,得抓紧准备钱,不然肯定找不到媳妇。
去年春节后,我和爸爸拉树枝子,遇到外村的一个人,爸爸叫我管那个人叫李叔叔。李叔叔家里条件好,原来承包土地时挣了好多钱,看我长的还可以,就拉着我爸说悄悄话,他的意思是把我嫁给他大儿子,他可以多给一些彩礼,彩礼钱叫我爸自己说。
当时我装作没听到,爸爸也没说。晚上,我听到他和妈妈在说这事,说有个机会能帮他们给弟弟找到媳妇,只要钱到手还是有人家愿意的。
当时我有些恨他们,这是把我当商品出卖,我的后半生只配给弟弟换钱?我哭了,他们听到哭声知道我没睡着。
万红随手把空的易拉罐丢地上,陆小西又开一个递给她,万红一口又喝下一半,接着说:白天人都出去了,家里剩下我和妈妈,妈妈知道我委屈,知道我不甘心在农村,但没钱补习,也只能让我自己挣扎。
妈说那个李家的儿子就是岁数跟我差不多,原来有抽风病,但人还是不错的,不犯病跟好人一样。怕自己犯病吓到别人,叫家人把他关上不出门,从他的角度说,也是个可怜人,这种病也有能治好的,我查过资料。
后来那个帮我借书的同学给我写信,说现在有这种委培招生,能圆上学的梦,但他家也穷,没有能力支持他上学,叫我想办法一定去学习,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接到信我想了一夜,唯一的办法就是答应李叔家,我自己去李家,找到李叔,我只要求他们帮我上学,至于能给我家多少钱我叫他去找我爸,他满口答应。
报名后的第二天晚上,离开学还有一周时间,李叔直接找到我,他说这事没法跟我爸商量,我就知道可能是个不好决定的事,他要求我跟他儿子同房,怕我三年后反悔。
在李家住了三天,他没犯病,对我像妹妹一样,我对他说了整个经过,他没有强迫我,说就是三年后反悔,他也不会叫爸爸追究花掉的钱。
后来。。。。。。
后来。。。。。。
我还是给了他,我没法欠他,三年内我不会回去,要是有将来再补偿他。我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命,我们都是可怜的人,他家境好却没有机会上学,我得到了机会却是这种机会。
来到这里,我觉得自己开始了新的生命,当初想把这些和娜姐说,后来她走了,你人好,知道了我的故事不会笑话我吧?
美丽的女人是一道风景,美丽的女人也有幸福的烦恼,从惠民师专回来,端木小惠的家具城开始出现鲜花。每天更换绝不重样。
不知道是季节到了旺季还是别的原因,前来订家具的人也多了起来,对于鲜花,端木小惠一笑了之,心底还暗暗地有点儿得意,对于增长的客户,她则是笑脸相迎,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忙碌的一天过去,端木小惠叫三姐把花篮丢掉,泰宁县开的花店也就两家,一束鲜花、一个花篮也需要不少钱的,能坚持长期送,看来也是个有实力的人。
晚上无聊的时候,她和张梅通话聊天,就把店里有人送花的事当笑话说了,张梅提醒她,一是要注意店里的安全,二是要委婉地处理那些仰慕之人,三是有合适的也可以考虑一二,那个陆小西是她喜欢的人,真正的爱是喜欢她的人而不是她喜欢的人,要是能相互喜欢,那种数学概率很小。
送花的人看来很有耐心,一直没有出面,端木小惠渐渐地也就不以为然,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平日来家具城看家具的都是上午人多,下午两点以后进来的常常是一走一过,能成单的很少。翻看了几页杂志,端木小惠有些昏昏欲睡,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这时进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人直接找领导,听到外面来人,端木小惠放下咖啡从里屋走出来。
进来的是一高一矮两人,操一口山东口音,知道端木小惠是负责人,高个子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端木小惠,端木小惠看名片上写的是中国山东潍坊拖拉机厂驻东北三省办事处,总经理旁边的名字叫洪宏,联系电话是0536的座机。洪总介绍身边的矮个男人是销售总监,叫申由,端木小惠在心里想了一下这两个字,觉得很有深意。
端木小惠叫三姐泡茶,两人说明来意,计划在泰宁县以及周边设立分支机构,销售小四轮拖拉机和一些农用机械,主要针对农民。
端木小惠仔细听着来人的介绍,同时在思考如何与对方合作的问题,这是一个商机,泰宁县是农业县,周边的几个县城也都是以种植业为主,稍微远一点儿的农场、林场也有需要,是个可以深度合作的项目。
洪总说完他们机械厂的优势和到东北三省开展业务的构想,端木小惠已经心里有打算,但表面上没有显示,她叫三姐倒茶,叫两位可以随意,她给朋友打个电话。
拨通张梅的电话,张梅正和下属谈国庆前开展活动的事,端木小惠简单说了几句店里来两个山东人,想合作的意向,叫张梅马上过来,张梅兴奋地答应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