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女儿走了,陆伟民叹口气,他叫小西把门关上,招手叫儿子坐在炕沿上,说道:“不是我老脑筋,打扮得漂亮一点儿我脸上也有光,四季穿衣,天随节气,但是,现在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大冬天穿个裙子出来。”
小西笑笑,等着爸爸继续讲:前一趟房老宋头一家,老两口,小两口,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老宋退休,老宋老伴是农村人,儿子媳妇下岗,修配厂根本一分钱不开。
小西给爸爸沏茶,是他爱喝的六元钱一袋的猴王,茶是小西除夕前买的,平时爸爸买散装的茉莉花。陆伟民喝了几口,接着讲:
后来他儿媳妇出去找个工作,说是当服务员,上班由儿子骑着自行车送,下班也是儿子骑着自行车接。有一天我问老宋头,媳妇干啥工作那么打扮?老宋瞅瞅周围没人才说:说起来丢人,是跳舞。
听懂了爸爸反对小北穿那个皮鞋,小西替妹妹解释:“小北买的是黑色的,你说的那个是红的粉的。”
陆伟民说够了,带上帽子出去,陆小北听到关门声,从里屋跑出来,陆小西叫她跟着一起学做饭,学习之外,应该学的东西必须要会,陆小北做个鬼脸:“爸爸刚出去,你又来一套。”
春节期间家家都是吃两顿饭,放下饭碗,陆小西想起前几天遇到薛峰的事,决定去见见他,因为再过几天上学,可能要很长时间能见面,上次薛峰说要出去学艺术,陆小西知道薛峰的父亲精通书画,也许他是受父亲的启发。
由于过年的关系,加上今年没有秧歌表演,路上的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火药味。陆小西没带帽子,一只手把着车把,一只手捂着耳朵,好在距离很近,没冻透时已经到了薛峰家。
薛峰的父母认识陆小西,端出待客的瓜子烟糖,转身去看电视,电视里正在重播春节晚会。
给陆小西倒上茶水,薛峰开始说自己的计划:打算出去继续学习的原因,是一件事刺痛了我,当时我就发誓,一定找一个身体健全的姑娘,一定要生一个身体健康孩子。
陆小西叫薛峰学学经过,原来他妈妈单位的刘姨帮忙给薛峰介绍个对象,妈妈就答应见面看看。
见到姑娘后,人还算可以,找一个五官端正身体健康的姑娘,也算完成父母的心愿,那姑娘个子挺高,说话轻声慢语,是一名纺织工,知道我就是浪子阿峰,一脸崇拜。
薛峰叙述中已经没有当初被欺骗的暴怒,刘阿姨因为薛峰本身是残疾,姑娘有点残疾也算正常,就没有明说。
陆小西听明白了,笑着对薛峰说:“原来你要深造的动力是老婆,等你娶老婆时我来给你把关。”
薛峰递给小西一支烟,自己也点着,感慨地说:“都说人的一生是命中注定,你当初没有考上,后来也上了大学,说你命好也对,说你自身的能力够也对,不然的话,本身啥都不会,你也去不上大学。”
陆小西笑笑:我是比较幸运,在外人眼里几乎是没遇到什么坎坷。没有坎坷也不是什么好事,有挫折才能知道自己的弱点,才能防范,人不能总顺风顺水。记得古人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你现在认识到自己的弱点,就是新的起点,改不了命,我们就改运。
薛峰一听哈哈大笑,使劲拍拍陆小西的肩膀,拿出浪子阿峰的语气:
我辈岂是蓬蒿人。
我命由我不由天。
生活中的事,有时候比电视剧还狗血。浪子阿峰联系好学艺术的老师,买好火车票,来告诉陆小西,明晚后半夜的火车,他要去省城。陆小西踢了一脚薛峰半新不旧的自行车说道:“明晚?明晚可是正月十五啊,你是故意这么计划的还是巧合?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你是十五十六一起来。”
薛峰笑笑:“选在团圆日离家,我就是故意的,也算是一种破釜沉舟,没经过死别,先来一次生离,这次要是不成功我也就不回来了,无颜见江东父老。”
陆小西竖起大拇指称赞:“就得有魄力,人生能得几次搏?最近我也在纠结,我喜欢的得到了,喜欢我的我怎么办?继续下去是一种伤害,拒绝也是一种伤害。”
站在外面有些冷,薛峰放下皮帽子的护耳,对陆小西说的喜欢来了兴趣:“你说的喜欢就是你曾经的女老师吗?过去你说过,假如你早生五年你就有机会。”陆小西嘿嘿一笑:“我现在是用青春赌未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相信一见钟情。”
“你真是情种一个,明天晚上送我,我去买些要用的东西,走了。”说完飞身上车。
当机立断不拖泥带水。陆小西很欣赏薛峰的性格。想到自己,觉得目前难题不少,还有几天时间开学,端木小惠答应在他上学期间先对外保持秘密,等他毕业回来再定两个人的事,给他一个缓冲的机会,毕竟两人还有些差距,如果三年后两人还有热度,你给我真情,我还你未来。
可是如何面对尤娜的感情?自己是没有真正答应她,但最近的联系密切,也有过暧昧举动,虽然是不经意的,但双方也是没有拒绝的意思。放假前尤娜暗示可以早回学校几天,住在一个屋檐下咋办?
尤娜性格豪放,对自己早已持开放态度,但自己不能对不起端木小惠,两人目前处于保密状态,还不能和尤娜敞开说明,左右为难,进退都不对。
站在冷风中吹了一会儿,慢慢地理出头绪,别的都不管了,将近半月没见小惠姐,有些想念。
开始他想回避她父母,现在看来该面对的也躲不开,不如早出结果。有了想法,陆小西回屋里告诉妈妈,晚饭不在家吃,叫他们不用等他。自己的自行车好久没骑,车座子上落满了雪花,他喊陆小北给拿个东西擦车,小北出来狡黠地看看二哥,一只手擦车,一只手捂着嘴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陆小西走进家具城时笑了。端木小惠把里面的床顺着摆放,靠近窗户,又搬进去两个大衣柜,把屋子隔成两个房间,里面加了一张单人床,这样父母住大床,她跑到里面睡单人床。
端木小惠的父母是真正的农村人,见来了客人,有些拘谨,坐在床上没有跟陆小西说话,端木小惠把小西拉倒二老面前,给爸妈介绍:“这个是我给你们认的干儿子,你们看怎么样?以后你们在城里也有儿子了,这个儿子比你家里的儿子有能力,还聪明,是大学生呢。”
端木小惠的父亲来过县城,也见过世面,见女儿跟小伙子很熟,起身说道:“小惠来城里十多年了,把这么好的孩子找来给我当儿子,太好了。”
小惠妈比较实在,一辈子出门的机会少,也站起来认真地看看陆小西,然后拍了一下老头:“你还别说,孩子给你选的干儿子真不错,她们长的也挺像的,她认的干弟弟就是我们的儿子嘛。”
端木小惠见父母一付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笑得蹲在地上,陆小西上前拉起小惠姐,趴在她耳边说:“你这么介绍我是不是该叫爸爸妈妈?”
端木小惠一扬头,眉毛一挑,一本正经地回答:“对呀,认你这个儿子了,你就得必须叫爸爸妈妈,过年了,他们还要给你发红包的,你不吃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