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杨一乐,对陆晓东说:“要是我们拿剩下的一万五,能不能改成你的名字?”陆晓东瞪了邱杨一眼:“你拿我换一万五啊?净想美事,再说你已经说拿一千,现在又哪来的钱?”邱杨嘿嘿笑道:“我管我妈借,最后房产就成我们的,等我们有钱了再还给我妈,没钱就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陆小东飞身上车,邱杨跑了两步坐上后座,邱杨贴着小东的后背问:“你说这样行不行?”陆小东哼了一声:“别想美事了,单位集资盖房,房产证能轻易改名?我可拉不开这张脸,你想点儿别的,别浪费脑细胞了。”被小东抢白了几句,邱杨不再提房本的事情,也没有说话,一直到家。
陆小西早晨起来没吃饭,早早地出来,他想去家具城看看能不能堵到端木小惠,因为钱的事,昨晚也考虑半宿,最后也是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找端木小惠,当初上班还欠人家一个大人情,这次又张嘴借钱,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具城门口,从外面看不到灯光,但门上没有锁头,肯定里面有人住着,陆小西举手要敲门,又将手放下,停好车,转身去旁边的小吃部,小吃部早餐有大果子和豆浆,要了三根大果子一碗加糖豆浆,嘴里吃着,脑里想着此刻端木小惠的样子,不禁自己吐了自己一口,脸也红了起来。喝掉碗里的豆浆,又要了一份,提着大果子豆浆,陆小西回去敲窗户,因为敲门屋里听不清楚。
敲窗声把端木小惠惊醒,这几天她一直住店里,因为刚把糖酒公司的院子买下来,一直在考虑做什么,听出是陆小西的声音,她下床披着衣服,穿着睡衣就出来开门。拉开门栓,端木小西小跑着回屋子,冷气进来,还是很冷。
放下手里的早餐,陆小西嘿嘿笑着说:“我都吃完了,刚才过来看你们关门,知道你没起床,叫你多睡一会儿,也怕你没穿衣服。”端木小惠瞪了小西一眼:“你是故意想看我出丑,堵我被窝。”陆小西不敢再犟嘴,捂嘴忍着笑转身去了外面假装看家具。
穿上衣服,用手帕随便地系了一下长发,端木小惠喊陆小西进屋,外面的屋子还是比里面的温度低一些。陆小西坚持叫端木小惠先吃掉油条再说,端木小惠嘴里含着牙刷,指着陆小西说道:“没有事你不会来这么早,你说吧,我听着。”
陆小西咧嘴笑笑,才不好意思地说出了单位集资盖房的事,端木小惠听出陆小西的意思,估计是缺钱,示意他拉开抽屉,叫他查一下里面的钱,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漱漱嘴后,端木拿起油条边吃边问:“打算要多大面积的楼,还要多少钱?”
抽屉里的钱一共才三千多,估计是前一天卖货的钱,陆小西把三千放一边,两百零钱放一边,告诉端木小惠一共是三千二,端木小惠把三千块钱递给小西,然后说:“我现在没钱了,买个院子变穷了,三千你拿着,晚上再过来,白天还能卖几千,另外的一万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你们团长,她是有钱人,买两个楼都能买得起,你上班后去她那里拿一万,你缺的一万五就够了,有钱时先还你们团长的,我的钱不着急,你挣钱慢慢给我就是了,没有钱也可以过来帮我干活顶债,嘻嘻。”说完端起碗和豆浆,豪放的样子和平时的淑女形象完全不一样。
见端木小惠安排妥当,陆小西感激涕零,千恩万谢,从家具城出来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才发觉出了一身汗,钱是借到了,怎么还呢?靠工资肯定是还不上了,现在倒爷时兴,陆小西决定去当倒爷。骑车到单位,尤娜刚好也赶到,问他今天来的怎么这么早,陆小西含糊着没说实话,只说了准备房钱,就上楼了,他上楼看看团长来没来。
临近中午,张梅把陆小西喊过去,陆小西知道一定是端木小惠已经联系完钱的事,果然陆小西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叠钱,张梅问他是把钱给他还是直接给会计,陆小西说房子是以爸爸的名义买,房本不写自己,写爸爸的名字,虽然只是个名字,但爸爸辛劳一辈子,名下有一份财产也算是一种安慰。
听陆小西的解释,张梅笑道:“怪不得端木喜欢你,原来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通情达理,要不是端木抢先认你这个弟弟,我也想要了。”陆小西听着有些别扭,装着找笔想给团长写欠条,张梅摆摆手说:“这钱是我借给端木的,不用你出条子,她会还我的。”张梅吩咐陆小西把钱装起来,她不想叫单位人知道钱的事,如果再有人张嘴借钱,她也不好办,陆小西连连答应,出了团长办公室,关上了房门。
下班时,尤娜叫陆小西等她一下,陆小西衣兜里已经有了一万三,晚上再去家具城取两千,房钱也就够了,一颗烟还没抽完,尤娜走下楼,周围的人都走了,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人,尤娜问陆小西还缺多少钱,她不打算买楼,补助的五千块钱可以借给陆小西,她也不着急花钱,陆小西说钱够了,虽然不借了,也感谢尤娜,尤娜撇撇嘴:“房子钱够了,难道你去住空房子?不得买几样家具啊?”
一句话点醒了陆小西,还没考虑房子装修的问题,看来没有钱的日子真的是不好过,就半开玩笑地说:“借可以,要是还不上咋办?”尤娜瞪着大眼看着陆小西:“还不上钱你就把我娶了,钱就算嫁妆了。”陆小西飞身上车,才回头说道:“钱一定要还,人可能也娶,你就耐心等着,住进楼的时候,双喜临门一起办。”尤娜知道陆小西是拿她开玩笑,不然也不会骑上车子就跑,假装要去追赶陆小西,陆小西早已紧蹬几下车子,消失在人群里。。。。。。
八十年代,正是中国倒爷全面开花的时代,国际倒爷们先后打通了京城到德国、法国和莫斯科的通道,就连远在边陲的泰宁县小城,也有人加入了倒爷大军,当然这已经到了八十年代末期了。
倒爷这个词时有来历的:六十年代,倒爷的行为叫投机倒把,是被禁止的行为;七十年代倒爷叫“二道贩子”,也是个不能见光的的勾当,进入八十年代,随着国家政策的变革,倒爷成了褒贬不一的词,老百姓也称这样的人是“买卖脑瓜”。
自从借了一大笔钱买集资楼,陆小西的脑袋里就产生了如何迅速挣钱改变目前窘态的想法,靠自己现有的工资,大约得不吃不喝几十年,头脑灵活的陆小西绝不会等到那一天还清债务。机会,人的一生当中,也就有那么三四次机会,只要把握住一次机会,就会有彻底翻身的可能,这个机会被陆小西抓到了。
自从给秋歌当了一次“丈夫”,陆小西和秋歌的关系比从前近了好多,当然主要还是陆小西与王耀祖的关系铁。周日休息,吃过早饭,又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他怕去早了人家还没有起床,刚到八点,陆小西有些按捺不住,骑车到了秋歌的家。知道秋歌被镇政府录取的消息后,陆小西盘算着要黑她一顿大餐,上次秋歌答应请他吃饭,拖了几个月的时间也没有兑现,这次总算找到吃她一顿的理由,因为当临时丈夫的事不能说出来,那样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