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从警局里被放出来后,他开车跟了她一整天,一直跟到芦苇荡。
他把她拖进后车位。
“你把他们的死也归结在自己身上了!”
她整个人倒趴着,两只脚被他顶着,两只手被他一只手死死扣着,她没办法说什么,只能听他说。
“骸,你真的不想活了吗!你真被判刑怎么办?”他心疼的窝在她修长的脖颈间颤抖着。
“你头发长了,得穿裙子了。”
他拿出新买的公主裙给她,半强迫的让她换上了。
她很少主动去配合他,从莫子许死后,他也习惯了她的不情不愿,所以他习惯了带着恳求的面具半强迫的让她做他想做的事。
再后来,她的四肢被摆成各种各样的姿势,凌晨的夜里,他们哈出来的热情模糊了玻璃窗。
可那片刻疯狂后,尽是空虚,人世间,作为人的那部分被完全剥离开了,他拼命的留住她,也是在留住自己最初为人的模样。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我的爸爸妈妈。’
月光那么柔美,可月亮很冷。
“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组成自己的家庭,我们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好父母。”
‘我生不了。’
“那就让别人替你生。”
‘求你了,放过我,也放过露娜吧。’
“我把所有能称作爱情的东西都给她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可爱情这个词,很虚假。’
“可是我给她的房子,钱,还有面子,都是真的。”
‘那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想见我爸爸,即使他真的不要我了,让我远远的看他一眼也行。’
她脸上的汗,粘着已经长了的头发,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无法触及的思念。
他那时就知道她爸爸回不来了。
婚期已经定下来了,他们在别墅里摆家宴,他的丈母娘还用讨好的语气跟他说,“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她姑姑一直跟着你们的,你们小两口出国就好了,我已经联系好精神病院,会把她送进去治疗的。”
李霖妻子银铃般的笑,连卧室里的她都听得到。
他无助尴尬的笑着,看向露娜,露娜沉浸在喜悦里,就只顾一个劲的吃吃吃,却没有为她的姑姑说过一句话。
李霖也窝囊,明明那时是李霖弄丢了她,还说要弥补她,可现在,却像缩头乌龟一样,任由妻子拿捏。
这一家人!他真想一起解决了。
她趴在卧室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他眼里又闪现的杀机。
所以她开始砸东西,摔东西。
他赶紧撤离家宴,进来就关了门。
‘我警告你,不要伤害我表哥,不要伤害我表哥一家人!’
”他紧紧的按住她太阳穴位置,逼迫她跟自己近距离对视着,“他们就是这样照顾你的!你知道吗?他们想送你去精神病院!”他咬牙切齿克制着声量的说着。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嘛?像你父母。你好像被那对恶魔附体一样。你让我害怕!’
他错愕的看着她,连她都他觉得自己像他那对恶魔父母了。
‘我害怕有一天,你手里拿着刀,会对准我。’
“如果你需要道歉,我可以每天都跪在你面前祈求你的原谅。”
他跪在她遗体面前,就像无数次跪在活着的她脚边一样卑微。
他抓着她僵硬的手,恨恨的拍打着自己泪流满面的脸:“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让我现在立刻去死,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但我求你,不要让我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
他结婚的前一晚,他像往常一样,给露娜喝的水里下了安眠药。
又一次他来到了她的卧室床上。
她坐着等他,白炽灯打在头上,她的脸如死尸一样白,唯独眼睑处切黑隆隆的,她比骸骨还要凄凉。
‘网上有传闻,说爸爸死了,说爸爸的公司的继任者也默认了。’
她一直都在关注木齐在网上的动态,然后,甚至用陌生人的身份去跟木齐聊天,可木齐一律不搭理。
最近木齐社交平台断更了,没有动态,甚至有新闻拔出他早就过世的新闻。
“网上的东西,不一定都是真的,你希望是真的吗?”
骸骨动了动头,缓慢的摇了摇,阴影下的眼流了一滴泪。
父女连心,她感知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即将来临。
那夜里有雨声,风裹卷着白色落地窗帘,遍地寒花,满墙黑树。
‘你现在为什么不问我要什么了?’
他哪里敢问,他弥补不了她童年被剥夺的东西,也没办法完全送她回家。
‘为什么不问?’
她步步紧逼的用唇语问。
那晚的她很阴沉。
“你想要什么?”
她咒怨般的眼死死的盯着他。
‘我要你活着,一个人活着。’
老欧念着写手稿最后面那些,凌乱不堪的语句,“我要你活着,一个人活着。”
“何为道歉?就是你过得比我痛苦,这才叫道歉!”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虚伪的爱情,而是我那个孩童时期被生生剥离的家。”
“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却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恐惧。”
“你总说,自己为我做再多也得不到回报,可你明明都已经踩在我的身上得到了一切,却还想榨干我所有的爱。”
这些凌乱的语句,毫无规章的写在书的背面,角落,就如同她对他一样,在心里,有了他这个人,却永远找不到可以给他的位置,因为不配,因为不该,也因为惩罚。
“你不爱我……”他问。
‘我,不,爱,你。’她答。
“可我怎么记得,你好像对我说过——“我爱你”。”他记得那时晨曦的光迷蒙蒙的如没睡醒的梦一样笼罩在她侧脸。
‘你记错了。’
他咧着嘴角,眼睛凉薄的不能再凉薄道,“可能,我记反了吧。
‘我害怕,有一天你手里的刀,会对准我的身体。’
恶魔收敛起他全部的情绪,拿着刀,对准了眼前的布偶。
一刀一刀剥离了她。
尸检报告递到老欧面前时,这个年近60的老刑警,愤怒的像一头野兽把这份报告撕成碎片。
“小雨!查!继续给我查!这个恶魔,我非把他的面具撕下来不可!”
“好!我把他跟柴文静的dna鉴定做了,他肯定是她的儿子,一旦报告出来了,他就百口莫辩了。”
老欧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顾如初家里。
他像机器人一样说,“检查报告你已经看了,尸体我缝好之后,岳父火葬了姑姑,坟墓在姑姑妈妈的旁边。”
“她写的文章,你看过吗?”
“我要去忙了。”
老欧咬牙切齿的吼道,“人都死了,你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忙了。”
时至今日,老欧已经懒得用“那个人”来客套了。
“她不是不爱你,也不是因为厌恶你,而是为了爱,为了保护你!你到现在都看不懂吗!”
“……”他记得她的唇形,‘我,不,爱,你。’他冷漠一笑,这只不过老欧最后的激将法。
“文里面没有你的身影,可是,里面每个人身上,却都有你的影子!”
他从始至终,没敢真的去看那本书。
“你现在得以脱身,真以为是你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