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渴。”
“……”我自己喝了一口,又递给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又乱想?”
“我只是看你,今天很累,想让你喝口水,休息一下。”
他点头,无可奈何,把水全喝了。
很快,他四肢无力,头昏脑晕。“你给我水里下了什么?”
我轻而易举的把他推回床上,把之前他给我的锁链,套在了他四肢上。
我把地下室门关了,看着眼前待宰羔羊的他,不顾他的挣扎,对着他的嘴巴,亲了很久很久。
我仿佛看到从前的他,也是这样看我的,那眼神怨念很深。
我瘫倒在他胸口处喘息着,我们彼此的汗液,体液,交融在一起,让我绝望而幸福。
“你现在肯定被我感染了。”
他眼眸底色绝望的如黑漆。
“我们在一起吧,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好不好?死也是一起死的。”我总以为这是最后最后最后一次乞求他了。
可他闭上眼,正眼都不肯看我一下。
他全身汗液蒸发在空气里,那种浓烈而诱惑力十足的气息快将我吞噬。
我贪婪的吻他,而他厌恶至极的别过脸。
他手机响了,是信息,我用他指纹解了锁。
“你居然要移民!”
我把手机给他看,“到底是厌恶我到什么地步,才让你处心积虑的计划着离开我!”
他沉默不语,看向床头柜,上面放着他的钱包,很多年了,这个钱包都快烂了,他都没换。
我胯坐在他腹部上,看着这一幕,嗤笑了起来。
算了算了,谁会爱一个疯女人,他心里的白月光永远圣洁而完美,而我呢,一个为了爱疯癫到去杀人的魔鬼,他怎么可能会爱我。
那就破罐子破摔吧,既然得不到他,那干脆就毁了吧,大不了,自己跟着他一起走。
死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活着都像死了一样的乏味空洞。
“我想告诉你,你说的没错,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恶魔。”
我伸手抚摸着被锁在床上的他,邪治的笑着,“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嘛?”
他睁开眼,诧异的看向我。
“就像你这样,被锁在床上,被我爸爸,一次又一次的上。”
锁链被他摇晃的琳琳当当的。
“她其实有好几次都快跑了,都是我,我不想她离开我,所以我通风报信,让别人把她抓回来了。”
“……不……不,你是她的孩子!你不会这样对她!”他刚刚冷漠的眼忽然蓄满了泪水,好像只有提到妈妈,这个人的心才不会那么强硬,才会露出他脆弱不堪的一面。
我看着伤情的他歪嘴笑了笑,反问他,“你真的觉得我做不出这种事?”
他直愣的看着我,头摇也不是,不摇也不是。
“对我来说,那也是爱的一种方式。我爱她,可她跟你一样,一样的厌恶我,怨恨我。”
原生之罪,不能饶恕,不可救赎。
“我打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每时每刻都生活在地狱里了,你怎么能妄想一个从出生之日起就没有得到过爱跟阳光的人,以正常的方式去爱,或者用正常的方式去原谅自己的不被爱?”
我从床头柜里抽出一把剪刀,狠狠的刺在棉花枕头上。
“你还记得这把剪刀吗?”我把剪刀放在他脖子上,“15岁那年的雨,真的好大。你第一次抱住我,让我误以为那场雨洗刷掉了我身上那些肮脏,得到了眷顾。
没想到,根本不是,那只是刚刚开始。”
这世间有有数不清的杀人犯,但比杀人更可怕的,是万恶的人贩子。
一个妙龄少女,无论她被拐卖之前,家境多好,父母对她多么宠爱有加,爱人对她多么至死不渝,这些在拐卖后,会全部清零,甚至也因为有这些往日甜蜜的回忆,才让此刻的痛苦更加让人无法忍受。
一个贫困山区,对外宣扬的民风淳朴,理直气壮的把卖过来的女子作为生育机器,关牛棚,关猪圈,一直等到她怀孕,才给了她一张床,四肢被锁链锁在床上。
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下的我。
可惜是个女儿。
我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在我生下之前,妈妈怀过五个孩子!
第一个孩子是她在外面有的,也就是你的孩子。
接下来的第二,三,四个听说是女孩子,奶奶就让产婆下药流掉了。
这个家都那么穷了,女孩子就不要了。
很奇怪对吧,明明都那么穷的地方了,男人多到都找不到老婆了,我奶奶还想要男孩。
我是等到我奶奶快不行了,我才顺利出生的。
“其实应该,早就应该结束的。太痛苦了……”
剪刀刺进了他脖子。
“那时妈妈就是这样说的,她说,太痛苦了,求求你,要么放过我,要么杀掉我吧。”
生而为人,她一生也没做过什么恶事,安分守己,读书时用功,爱人时用心,可偏偏这无妄之灾,就降临在她身上了。
那间破矮房,囚禁的何止是她的身体,这践踏的是她的精神跟作为人的尊严。
“你知道她当时在那间破矮房里的墙,写了什么嘛?”
“你的名字,一笔一化,在我还未读书的年纪里,我一直以为她写的是绝望。”
她拔出剪刀,又一次刺进他脖子,一刀又一刀的刺,刺断了他的经脉,献血一点点流淌。
“我看着你的名字,长大的!她是用指甲在墙上,一点点刻的。”
他想象着她过得那种非人待遇,痛不欲生的情绪染红他鼻眼。
“怎么样,是不是听到她的遭遇很痛苦?对吗?是不是?哈?”她大笑起来。
我想让他染上自己的病,他就能释放他对自己的爱了。
可他心里根本没有我,根本没有!
“老师一直以为我爸的死跟你有关系。但是……只有你知道,是我,亲手把他推下了那个鱼塘!我一生为什么会这样,都是因为我爸!我爸这种家庭!如果他不死,爷爷奶奶他们是不可能收养我的。”我咬牙切齿的说着年少时的回忆。
有些恶念是与生俱来的。
孩童代表纯真的同时,也代表着邪性。
那天夜晚,满天的萤火,横穿在我跟他之间,他站在河对岸,看着我推下自己父亲的手。
四目相望,他眼里,写满厌恶跟惊恐。
他反对爷爷奶奶收养我这个可怕的孩子,但没人相信一个八岁的孩子会做这种事。最终,他们看我孤苦无依,还是把我接走了。
接走我的那天,他黑色的棒球帽下,那双警惕的眼,一直盯着我,像在警告我。
我躲在善良的老师的后面,看着他这个目击者,小身体颤颤发抖着,小眼神死不悔改的瞪着。
血喷到我脸上,我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
真甜。
手里的剪刀掉到了床下。
我捂住他脖子处还在喷涌的血,我靠在他胸口那片血海处,却莫名其妙委屈的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你是不是很疼……”
“那时,我真的觉得,死了的妈妈,反而变的温柔了,她不再反抗,不再逃跑,她就每天安安静静的等在那个房子里,等我给她送吃的,这样真好。就像你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