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的很快,我在这地底一呆就呆了大半年,大半年光阴,他居然那个鹿尧连结婚日期都订下来了。
“没事不要出来这个地下室。”
“又害怕我破坏你结婚?那你把我锁了呀。”
“我会的。”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痛苦的嘶吼着,原来从前那些亲密无间的举动,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不要再次破坏他的爱情!
他那几天行为很反常,他没收了我的手机,锁了地下室的门,完全的断开我跟外界的联系。
封锁状态下,我的情绪一度失控的让我撞墙。即使他对我表示疼惜,但还是没有把我放出去,甚至拿来锁链,将我固定在床上。
昏迷片刻,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妈妈,她从前也是这样的,被锁在那间1米5的房子里,一直锁到死都没能出来。
呵呵,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躺在床上一直狂笑不止,血流到我昏死过去。
等我醒来,他已经帮我包好纱布。
“再等等好不好?我会让你出去的。”
“再等下去,你就要结婚了。”
“我不会结婚的,这个只是障眼法,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不信,我不信!”
我已经癫狂了,我认为他在报复我,他想让我知道自己的错误,所以把我带到这个地下室,想让我忏悔,但我执迷不悟,所以他的行为才越发的反常。
“你要是恨我杀了她,那你把我交给丨警丨察!我不怕,你以为你报了警,丨警丨察在通缉我了,我就会怕吗?我还是会大摇大摆的出去,杀掉所有所有所有爱你的女人的。”
“明天,就明天!一切都结束了,相信我,别人会来把你放出来的。我一定要在我死之前为你做完这些事。”
“你不可能相信你,你之前说你不怕的,可你现在却一直戴着口罩,抵触我所有的触碰跟亲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是为你好。”
“不要再说了!”
我使劲的摇头,我对他再也没有一点信任,此刻对他的爱,已经转化为恨。
那时节,十一月的台风,海岸线的海啸,都阻止不了他要结婚的事实。
我躺在床上,躺久了,我都觉得自己像废人了,听到有动静都反应都变慢了。
我把头向上抬,楼梯倒立在我视野里。
水涌进了地下室,那水顺着门缝,顺着楼梯哗啦啦下来。
s市,每年都有台风暴雨天,是水涝灾害多发地。
这个地下室,迟早都会被淹了的。
他会回来吗?
真希望他回来后,看到我的尸体,会抱着我,痛哭流涕。
地面开始有了一点水位,小垃圾在漂浮着。
门砰的一声打开了,门口的水大面积的顺着楼梯破成水花。
我听到他着急下楼的声音,他打开锁链,把我横抱起来,抱出了地下室。
外面好冷,透过玻璃窗,我看到外面雨还在下,风还在刮,夜深的深海汪洋一样光怪陆离。
“好冷,好冷……”
“我在,我在……”
可你很快就不在了呀。
空气很湿,墨绿色的沙发皮,凉的烫皮。
他点了一根蜡烛在我面前,用桌上的电磁炉给我煮汤。
门口小猫尖锐稚幼的哭声。
他开门一看,吓了一跳。
我颤抖着身体转过头看了一眼。
一只病猫,刚刚出生的,小猫脸歪七扭八的,半个身体泡在水里,右眼珠子聋搭在眼皮外。
他从屋里头拿了一条毛巾,抓起小猫,给它包裹上。又找了个纸箱,把小猫放了进去。
小猫一直在哭,像索命一样。
我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收留这种猫,就像我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收养这样的我。
他热了牛奶,倒在小盆里给小猫喝。
“你身体还在调养,我买了条鱼,等处理掉屋里面的水,就给你炖。”
他来地下室前应该去过菜市场,他把挂在门口钉子上的塑料袋拿过来,把里面的鱼养在透明的水缸里,病小猫探出了小脑袋。
一条香味扑鼻的鱼,给猫儿致命的吸引。
猫儿湿漉漉的病眼盯着可口的鱼,尝试着爬出纸箱,可出了纸箱,它们之间还隔着猫儿害怕的水。
我真想不通,都病成这样的猫,还会有偷鱼的心。
真是可怜……又可恶。
“把那病猫送走。”
“因为它惦记我的鱼。”
“你至于吗?”
“我都快被你遗弃了,凭什么还要求我有爱心。”
“等雨停,不然它这样出去一定会死。”
“就现在!”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猫裹得严严实实,在门口弄了个临时小窝,放在铁架台子上。进屋后,他也躺在了沙发上,把我抱在怀里,搂紧。
我安心的窝在他坏里,那只剩一点点的希望又燃起来了。
我不在说猫的事,他只要愿意抱抱我,我是不会胡闹的。
“你结婚后,还可以像这样抱着我吗?”我对这段感情,简直卑微到不像自己,可他却一点机会也不肯给我。
他闭着眼,红唇微动,“今晚过后,你就当我死了吧。”
养父女关系都让他没办法爱自己,更何况再多一个已婚身份,他更不可能跟自己在一起。
“你明明活着,为什么要我当你死了?”
“听话,好不好~你会幸福的。”
“可我爱的是你。”
“陆地上的小猫爱上海里的大鱼?天上云爱上海洋里的水?一个养女爱上他养父?你还不懂吗?怎么在一起?这根本就是没办法融合的两个物种,非要扣上真爱伟大的头衔,来挑战道德底线,你真以为多读了几年书就了不起?”
“你爱我吗?”我又在问这个愚蠢的问题了。
果不其然,他愣住了,并没有回答。
门口被遗弃的病猫又在哭了,那哭声拉扯着,在黑夜里,糅杂着孩童音,却又显得鬼魅刺耳。
我捂住了耳朵,那凄厉的声音敲打着脑壳,生生不息。
终于到了我最害怕面对的这天,他穿着西装革履,里面的衬衫,是酒红色的,胸口别着一个红色胸牌。
他还剃了头发了,我又想起15岁那年跟他吵架,我跑出去,当着他的面,剃掉自己头发的夜晚。
也是这样的季节,这样的雨季。
也是真是那天晚上,当我举起剪刀准备刺进他脖颈时,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他。
“地下室的水退了,也消过毒,你不用担心。”
我迟缓的点点头,谁会去关心一个牢笼是否有细菌。
他明明知道,只要有他在这个地方,我就不会逃。
“就最后一晚吧,下去下面,明天会有人来带你出来的。”
我已经不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了。
我只想,拉着他,一起在地狱里面一起待着。
“今晚,怕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闭上失望的眼,手放在口袋里,握着一包药,紧紧的。
“再陪陪我好不好。”
“我得回去陪新娘了。”
“你真那么绝情。”
他背过身去,不愿意看我。
我在水里快速下了药,伸出手,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