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医生点头,“保险起见,一年后动手术最佳。”
周泊言等方医生走后,双手便枕在后脑勺上,目光深幽,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周泊言奶奶叹了口气,“把这个情况和你妈妈说一声吧,没准她有办法,而且国外的技术毕竟……”
动手术,可是要一大笔钱。
周泊言脸色冷冷,“不用,一年后,我会想办法。”
他拿出手机,望着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俊脸,此时俊脸的右边,有一条小拇指左右长的伤疤。
它几乎占据了右边脸颊的三分之一。
深褐色的颜色,还没彻底褪皮,蜿蜒向上,乍一看还有些可怕。
它像在无耻的取笑着他,“看吧,救的人根本不在乎。”
周泊言深吸一口气,许格,你等着!
学业水平考试是在学校进行,班上的人被随机打散,分别分配到了不同的教室。
许格是在018号考场。
她特意在张贴着名单教室分布图那拍了张照片,此时掏出手机对着图片仔细寻找,“周泊言,居然是017号考场。”
她心中一喜。
趁着还没被安检之前,她快速走到隔壁教室。
她透过窗户往里面看,里面有些人也注意到了她,可她全然不顾,一直在搜寻着。
里面没有周泊言。
她眼底露出一抹失望,手也不自觉握紧。
眼看马上就要停止进考场了,空着的那个位置,始终没有人进去。
许格心底一片冰凉。
她还有话亲口要对周泊言说,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失魂落魄地回到考场,许格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学业水平考试没有补考,如果不考的话,根本拿不到毕业证,只能留级继续考。
而此时的周泊言,带着口罩,已经在安排的特殊教室里考试了。
他回到学校,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让胡黎帮忙把他需要的东西拿到他手里。
他摸着那两个人形木偶,眼神有些木然。
当最后一个字落笔时,学生们便从考场蜂拥而出。
许格还不死心的往017考场看了一眼,里面依旧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心里有些失落,她叹了口气。
因为要等所有老师都收完试卷才能够离开考场。
许格也在熙熙攘攘地人群中举步维艰。
她抬头看了看,大门依旧没有丝毫松动。
“咦……”她看到了一个背影,看起来长得很像周泊言。
她连忙推开人群,风似的往前冲过去。
六月的天就像蒸笼一样炙烤着整个大地,热气最为集中的地方莫过于人在的地方。
许格艰难的往前挤了两下,浑身便被挤出了一身大汗。
“麻烦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她拼命地挤过去。
就当她还要跨越两个人便能够够到周泊言时,考场的大门突然开了。
学生们不顾一切地往前挤过去。
那个男生一下子便顺着潮流飞快地往前走去,许格奋力去追,结果差点摔在地上。
等她调整好再抬头一看。
人已经彻底淹没在人海之中。
许格突然觉得有些气馁。
她还没向他说,“对不起啊。”
他怎么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天去陆乔骁家的时候,她无意间在沙发底下看到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还未来得及送出,便彻底作废的信。
上面,是她写给周泊言的情书。
春去冬来,花谢花开。
夏季的酷暑很快就要结束。
秋季的凉爽夹杂在树叶的缝隙里,苟且偷生。
许格从小姑家搬到了新房子,因为火灾的缘故,之前那个房子已经不能住了。
一家人拿着赔款,换了一间宽阔一点的民居房。
房子并不大,但是足够两个人住,最令许格惊喜地是,房间里还有一个储物用的小房子。
把东西搬过来以后,许格第一时间就和白今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这里距离花店的地方更近,离学校也更近。
不过,和周泊言是一个小区,但却是在周泊言家里隔壁的单元。
这一次,许重长了记性,她们选择的是二楼,虽然贵了一点但是有什么事情更好解决。
许格从花店里搬来几盆快要死的花。
好好栽培,放了一个月,花居然开始发芽生根了。
高二进入到高三,只有短暂的七天休息时间,其他的时间几乎全部都要用来补课。
整个校园,一瞬间就剩下了她们这群准高三生了。
望着孤寂的校园,整个人都是空荡荡的。
来往的路上,只有不断加快步伐企图缩短走路时间用更多的时间来为学习争分夺秒的人。
庆幸的是,食堂也不如往常一般拥挤,而是变得宽阔许多。
中午的时间也被压缩了,许格不得不直接选择充了饭卡,有时间就在学校吃。
只是无论她走到哪个角落里,似乎都能够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
周泊言,我……等你回来。
陆乔骁不知用了什么条件做交换,在补课的第二个周,他便提出了转校申请。
陆乔骁依言,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许格和白今。
三个人约了周六下午吃饭。
其实许格知道,这就是散伙饭。
纵使心中有再多莫名其妙的情绪,许格还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很有可能以后就见不到了。
白今也为此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吃下饭。
周六那天。
三个人前往经常去的helloyou!西餐厅。
陆乔骁拿着菜单,看了会儿,又看向许格,“格格,你先来点。”
许格把菜单推给了白今,“我吃什么都可以。”
气氛突然有些凝重。
白今点了几个菜,三个人便坐着那里等。
白今说,“你回帝都以后,打算去国外吗?”
陆乔骁摇头,“只是转到了帝都大学的附属中学。”
白今又问:“那……陆昀景也会和你一起走?”
本来班上有趣的灵魂就不多,如果两个人都走,那的确有够无聊的。
陆乔骁沉默,“他不走。”
白今惊讶,“那你回去,把他一个人留下,他不是也要和父母分开吗?真搞不懂你爸妈是怎么想的。”
陆乔骁隔了半晌,才说,“我和陆昀景,是不可能同时长久出现在一个地方的。”
许格又想起他们之前的矛盾,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之前的矛盾究竟是什么,夸张到足以让一家人离散。
陆乔骁显然不愿意多说,看得出来,他的离开也颇有些疲惫和无奈。
许格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餐,突然,似乎看到斜对面的位置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一件长袖t恤,浅棕色长裤,此时正在优雅地吃着饭。
只不过,他戴了帽子,又戴了个口罩,看起来有几分神秘。
许格神色一滞,“我去下洗手间。”
接着,她便起身匆匆往那人身边走去。
可因为旁边桌上有许多人,她也不敢贸然前往。
等她走过去时,男生已经吃完了,重新戴上了口罩。
结完账后,男生起身,面无表情的从许格身边擦肩而过。
许格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