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做什么?”陆乔骁语气冰冷。
陆昀景从墙上动了动,像是在那里倚靠了很久。他盯着他,他们明明差不多高,陆乔骁眼底却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感。
“等你。”陆昀景平静道。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陆乔骁眼睑低垂,似乎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一秒,都是厌恶。
陆昀景哑然,而后又笑了笑,“小骁,你脾气和当年一点都没变。”
陆乔骁冷哼,冰冷地说:“请叫我的名字。”
陆昀景叹了口气,“小骁,我和你说实话吧,是爸妈让我来的。”
听到父母,陆乔骁的神色稍缓。旋即他又讽刺地说,“你高一转学过来也是他们的意思?”
陆昀景不说话了。
陆乔骁眼底微动,一字一句,咬得极狠,“我之前就发过誓,除非你不在那个家,否则我是不会回去。”
陆昀景身形一颤,脸上露出罕见的痛楚,“我收回我当初说的话和……做的事,你就不能……不能忘了吗?”
陆乔骁眼底依旧一片冰冷,“在你说出口那一天,我们就已经不是兄弟。”
月光从树上投射出一片阴影,半掩住了陆乔骁的神色。
路边还有一股清香花草的味道,酝酿在空气里,慢慢发酵。
“你真的要我离开?你才肯回去?!”半晌,陆昀景又问。
陆乔骁语气坚决道:“没错!”
陆昀景苦涩的扯了扯嘴角,笑道:“好,我知道了。”
说着便要知趣的离开,结果陆乔骁喊了句,“等等。”
陆昀景眼底霎时透出一抹光亮。
陆乔骁语气冷冷地说,“许格从头到尾和我们之间的事情都没有关系,包括之前我们的矛盾,她都不清楚,如果你再试探或者有其他越矩的行为,我会打到你从这个学校滚出去为止!”
陆昀景轻扇了扇睫毛,“你喜欢她?”看来,他知道了他和周泊言说的事。
陆乔骁没作声。
“你们在一起半年了?”
陆乔骁皱皱眉。
陆昀景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陆乔骁看着陆昀景离开的背影,心间莫名涌出一阵烦闷。
他已经搬出那个家,整整三年了。
陆昀景默默走在路上,神色有些痛苦。
他知道。
原来他都知道。
陆昀景绝望地闭上眼。
他想起了第一天转学来时,他为了和他拉进距离,刻意和许格讨好,并且成为了她的邻座。
他那时便感觉到了陆乔骁的异样。
所以,他在课堂上极力撮合许格和周泊言,甚至为了制造机会,约他们去鬼屋。
可是,他没有想到,后来许格还是选择了陆乔骁。
回到学校以后,许格觉得白今似乎有些心事。
以前上课积极的她,现在开始走神发呆。
“嗨,傻妞,在想什么呢?”许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白今被召回神来,眼神还未从木然中恢复,“没,没什么。”
许格又说:“那大明星走了?”
“嗯嗯。”
许格搪塞地八卦一句,“有没有擦出点什么火花?”
白今脸色红红,没说话。
许格不打算调戏她了,便回到座位上做作业。
风扇在不停的转动,分割着空气中的气流。
天气有些闷热,即便有风扇,许格还是感觉身上有一点点小水珠冒出来。
一中重理轻文,火箭班的学生几乎都选择了理科,只有排名末尾的几个灰溜溜的跑去了文科重点班。
最近学校举行的竞赛也比较多,全部都是为了自主招生做准备。
班上的气氛变得凝重了不少,再加上火箭班的淘汰制,令每个人心中的弦都绷紧了。
陆乔骁也不知道是终于悔悟还是什么缘故,也没有再看小说和踢足球,而是一门心思扑在了学习上。
许格也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比赛上,白天一有时间就在刷题,晚上抽出时间去训练。
好在,周泊言和她除了比赛的事,并没有多说其他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流逝。
很快,就到了比赛的时间。
比赛的地点在帝都。
因为她和周泊言两个人是代表青城一中去的,所以所有的费用都会报销。
为了节约开支,她们是坐火车。
陪同她们一同前往的,还有学校高一的一位语文老师。
许格出发前一晚,陆乔骁来到了她家楼底下,说是来为她践行。
许格打开窗户,一眼就望到了昏黄路灯下的末端,那抹来回走动的孤寂身影。
她穿上拖鞋,轻轻打开房门,走下楼梯。
陆乔骁听到一阵脚步声,连忙回过头来,见她穿的单薄,眼底顿时露出责备,“出来也不多加件衣服。”
许格眨眼笑笑,“刚好,不冷。”
“走吧,边走边说。”
两人漫步在小区后面的公园,一前一后地身影不远不近,始终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你要去多少天?”陆乔骁边走边问。
许格顺从地答,“差不多一个星期。”
“你呢,化学竞赛有没有信心拿奖?”许格知道陆乔骁参加了全国化学竞赛,化学,一向是他的强项。
陆乔骁耸耸肩,“我的目标不是拿奖,而是no.b1!”说出这句话时,他自信满满,眼底是燃烧的斗志、坚韧和决心。
许格弯了弯眼,“好呀,等你回来。”
陆乔骁踌躇片刻,又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和周泊言……练习的怎么样了?”
末了,他看了看许格的表情,又补充道:“有信心拿奖吗?”
许格点头:“差不多了,拿奖没问题,拿第一恐怕需要点运气。”她轻叹了口气。
陆乔骁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温柔地在她头上摸了摸,“尽力就好,能拿奖也不错。”
“还有,外面不安全,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记得保护好自己。”陆乔骁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认真地说。
“嗯。”许格点头,语气平静。
送许格回到楼下时,陆乔骁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整个的模样都牢牢镌刻在心里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冲上去紧紧的搂住她,告诉她,他担心她,他吃醋了,他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学习,那样便能和她一起参加。
他甚至……嫉妒周泊言。
哪怕她不喜欢周泊言,他还是嫉妒他,嫉妒他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够靠近她,而他却永远横亘在朋友这条界限上,犹豫不决。
前方有万丈深渊,后方有刀山火海。
她拿着刀,他夹在中间苦苦煎熬。
即便脑海中滑过无数的念头和想法,可最后,陆乔骁还是只对她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
看着她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陆乔骁心底莫名有丝不详的预感,仿佛这一去,他就会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翌日清晨,许格是被电话吵醒的。
凌晨五点,天还蒙蒙亮。
她伸出脚试探了一下温度,而后,才不情不愿加了一件薄外套走到窗户旁边。
擦了擦玻璃上的水雾,她清晰地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青城刚刚苏醒,马路上上车辆很少,四处显得安静、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