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许是很久没见着外人,便继续拉着许格唠嗑,说着说着眼中似有泪花闪烁,“泊言……这孩子,苦啊,他是个很好的孩子,要不是因为……”
周泊言突然打断她的话,在厨房里叫了声,“许格,过来一下。”
周奶奶顿了顿,就没接着说了。
许格应了声,和奶奶道歉以后就去了厨房。
周泊言冷冰冰地吩咐,“帮我洗菜。”
许格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这家伙,不知道别人来了就是客吗?
不过,她也直接撸起袖子来洗。
周泊言撇了她一眼,“照你这样写下去,天黑了都洗不干净。”
许格脸色有些尴尬,她不会做菜,周泊言却令她有些刮目相看。
本以为他也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可他在家里和在外人面前,简直是天差地别。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周泊言从她手里接过菜,然后放进盆子里,“茎叶分开洗,叶子揉一下,再用清水漂。”
他就站在许格身后,高大的身形刚好笼罩住了她,他鼻尖喷薄的热气让人头皮不禁一阵发麻,是那种敏感的颤粟。
周泊言一低头,无意看到她胸前的衣领,她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抹白嫩的肌肤和微隆的沟壑。
他忍不住眼底一热,茭白的脸居然也开始泛红。
他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声音却不由低沉了些许,“按照这个方法,自己洗。”说着就头也不回离开。
许格回过头愣愣地看着他,莫名其妙。
饭菜很快便煮好了。
饭桌上,许格尝着周泊言做的菜,感觉味道还不错。
周泊言坐在对面看到许格狼吞虎咽,嘴角勾出了抹不易察觉的淡笑。
许格一抬头,那抹笑容很快又销声匿迹了。
吃完饭,两个人便直接在客厅练习。
因为是两人相互配合的比赛,一人比划一句诗词表达的动作,另外一人则要猜出对方比划的是什么诗句,所以需要练默契度。
两人经过商量决定,许格负责比划,而周泊言则负责猜诗句。
一开始,两个人默契度差得几乎要让许格放弃。
周泊言不愿意配合,而且还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给的各种提示。
场景一:许格做了一个手往前蜿蜒起伏,然后比了个很夸张的例子。
周泊言盯了她半晌,许格以为他没看懂,便再继续的比划了一遍。
谁知……周泊言突然忍不住耸了耸肩,嘲笑道:“你的样子……像个小鸡。”
许格被积压已久的一口恶气顿时从喉咙里迸发出来,“你!”
周泊言扬了扬眉,许是觉得无趣,这才懒散地吐出,“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虽然他不断调侃嘲笑她,可终究还是猜对了。
许格不想跟他多计较。
做了两个小时,许格的手臂都开始酸胀,不禁开始揉手。
周泊言眼神轻掠而过,懒洋洋地抬眸,“好了,今天就到这吧。”
许格点头,沉默地收拾了东西。周泊言走向浴室,过了会儿又对许格说,“先别走,我等会儿送你。”
“不用—”话音未落,周泊言便“嘭”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他居然还要洗澡……许格咬牙切齿。
许格等待的过程,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四周的家具居然都是木做的,她轻轻摸了摸,有些木具还散发着一股暗藏的冷香味,让人不禁神清气爽。
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周泊言刻的那个小人,没想到,周泊言还有这等手艺来做木制品。
看到了被半掩着的门打开一条缝隙,里面似乎堆积了很多木制品,许格眼皮突然跳了跳。
心底有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
她咬了咬唇,又觉得贸然闯进去不好。
结果从窗户边吹来的一阵狂风,直接就替她做了开门的事。
门几乎被风吹得打开了三分之二。
许格走了过去,站在门口的边缘。
直到看到房间里面的那一刻,她还是震惊了。
一整个房间几乎都堆满了木制品,小到一辆赛车,大到一个精致的别墅。
有一些是用木头做的,有一些则是用废弃的一次性筷子做成的成品。
这个房间,藏着一堆稀世珍宝。
许格心里遏制不住的猜想,外面客厅的那些东西,会不会也是出自于周泊言的手笔?如果真是这样,那周泊言可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
拂下心中的思绪,她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这些艺术品。
每一块木板与木板之间搭建的都很完美,起承转合,天衣无缝。
而这些作品中,每一个作品都有着不同的特色,细细品味,更能够看出雕刻者的用心。
譬如在雕刻一辆赛车时,许格便看到了拇指盖大小的轮子上居然也雕刻了一条龙纹。
龙纹的添加给精致小巧的物品更增添了几分气韵。
它们明明是死的,可它们给她的感觉却像被赋予了生命,活了起来,充满了灵气。
她盯着它们,一时出了神。
周博如此冷淡的一个人,创造出来的东西却让她感觉到了温暖。
这时,浴室门口传来了开门声,许格回过头来。
周泊言看到许格站在房间门前,也没有说什么。
许格刚刚想解释是风把门吹开的,周泊言却直接拉紧了门,头也不回地对她说,“走了。”
两人出去后,周泊言换上了件黑色的棉质衫,风把衣服吹得哐哐作响,黑夜张牙舞爪地把冷气送过来。
周泊言看起来心情好了些,兴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
把许格送回家后,周泊言便快速离开,他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黑暗之中,像极了路灯下的一抹孤影。
许格快速收回视线,周泊言今天……应该是很痛苦的吧。
许格刚要上楼,便看到了楼梯上站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他的身影修长,借着光,许格才看清来人。
“小乔?”许格惊讶。
陆乔骁从楼梯上走下来,盯了她半晌,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不是说明天才从医院出来?”
陆乔骁说:“不想在医院躺着,无聊。”
许格:“……”
陆乔骁又抬眼了远处,“他是怎么回事?”
语气不清不淡。
许格如实解释。
陆乔骁点头,一直紧绷地弦这才放开,“就是来看你一眼,走了。”
“等等!”许格看着他的背影,喊住了他。
“嗯?”
许格抬起头,犹豫了半晌,才惊疑不定地说:“周泊言……周泊言和我说……当初他没有收到那封信。”
血液一瞬间凝固,脚底升起一股冷冽的寒气,陆乔骁紧盯着她的双眼,问:“你信吗?”
许格盯着他,片刻动摇后,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身体的僵硬变为柔软,陆乔骁低垂着头,不像往日热情,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走了。”
许格泄了气,却又像心里有块石头落了地。其实,她摇头没有正面回答,是想说,她也不知道该信谁。
陆乔骁是她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她不想、也不愿去怀疑。
陆乔骁刚走出许格家,便在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陆乔骁眯了眯眼,很快便认出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