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打算把他扶进卧室里,刚走到他脚边梁寻突然自己嘟囔,“你和他说晚安。”
什么?让我和谁说晚安?
我实在难以理解他到底想说什么,“说什么晚……”
等等,他的意思是我刚刚和陈凯说晚安?
他听到我打电话了?
“你怎么能偷听我打电话?”
可能无理取闹是女人的天性,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场合,说来就来,本来也不怪梁寻,离得这么近,他想听不到也难,我也就是顺口质问他一句而已。
梁寻偏过头盯着我,略微迷离的眼睛让我差点陷进去,他揉了揉太阳穴,很累的样子,“你为什么不告诉陈凯你在我家啊?害怕他知道你大半夜在另一个男人的家里?害怕他对你印象不好?还是害怕他知道后就不喜欢你了?”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不告诉陈凯实话完全是因为我不好意思说我因为送别人回家而忘了告诉他不用来接我了,让他白折腾一趟。
“你怎么不说话?”梁寻伸手勾到桌子上的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慢慢转动着手里的杯子。
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和一个醉鬼多废话啊?更何况就算他没醉,我也没有义务回答他这个问题。
“你喝多了,赶紧回卧室睡觉吧,我先走了。”
我拿过沙发上的包抬腿就往门口走,突然手腕一紧,梁寻把头磕在我的手上,我清楚的感觉到他嘴里喷出来的热气,“你先别走……先别走。”
我承认我心悸动了一下,几乎瞬间就软了下来,我放下包,退回到沙发前,抬起手顿了顿,还是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不走,你真的喝醉了,回卧室睡觉吧。”
“我没醉。”梁寻不仅没松开我的手反而把脸贴了上去,他抽了抽鼻子,有点像小孩子耍无赖的样子,“我不松,你别走……你别回去,别和别人说晚安……”
别和别人说晚安……
他什么意思?
我慢慢的蹲下来平视梁寻,他的脸很红,眼睛也不是很清明,我声音有种小心翼翼到发抖,“梁寻,你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我心里有一种即将破土而出的希冀呢?
他看着我,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四周,然后又盯了我一会,“……你别走。”
“梁寻,你能不能和我说明白。”
我现在有一种坐跳楼机的感觉,心情忽上忽下的,然后停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梁寻似乎被我问烦了,松开我的手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鞋柜上的门钥匙拿起来揣在兜里,然后晃晃悠悠的进了卧室,边走边说,“你别想走,钥匙在我这……你走不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哭笑不得,这是在室内,而且又不是反锁,他拿走钥匙有什么用?
果然还是喝醉了。
可能刚刚的那些话都是醉话吧,不必当真,不必想太多。
我探进卧室看了一眼,梁寻躺在床上,被子也盖在身上,我倒了杯水放到他的床头柜上,怕他半夜想喝水,又把客厅收拾了一下。
整理好一切,我离开了,打车回了家。
好巧不巧,我刚回到家陈凡就给我打电话。
“怎么了?大婚之夜你还不和你老公洞房?”
今晚我被梁寻弄的心累,总得有人陪我一起,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去你的。”陈凡骂我一声,“怎么样?梁寻送回家了吗?”
“送回去了。”
她特别兴奋,“那然后呢?有没有发生点什么意外惊喜?”
“什么意外惊喜?”难不成送个醉鬼回家还能半路捡钱?
“哎呀就是那个呀。”陈凡生怕我不明白,又换了个词,“本垒打。”
好歹我也是看过爱情公寓的小朋友,这个词我还挺熟悉的,就是有点不太纯洁而已。
“怎么可能?你还是和你老公本垒打吧,新婚之夜你不去你侬我侬的,和我一个单身大姑娘谈论这事干什么啊?”
“现在主要是你的事,别人都不重要,说说嘛,这机会得天独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加上点酒精的作用,不出点什么事都对不起这天时地利人和。”陈凡越说越激动,通过电话我都能想象到她现在那副嘴咧到耳后根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有目的。”我叹气,怪不得非得让我去把梁寻送回家,果然存个小心思,我还以为她早就打消了撮合我和梁寻这个念头呢?
“嘿嘿。”陈凡也不怕被我拆穿,“快说说?”
“有什么可说的,结果就是梁寻外家里睡觉,我回自己家了。”我实话实说,当省略了中间一万多字,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不太适合说出口。
陈凡听完很失望,“没了?”
“没了。”
“我靠。”电话那头她大吼一声,“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老娘今晚为了灌醉梁寻可下本了,提前吃了两片解酒药呢,你倒好,就给送回家就走了?”
“那要不然我还能干什么?我就算还喜欢他我也不能强上吧,更何况……我都下定决心忘了他的。”
说到最后的的嘟囔声很低很低,好像自己心里都没有底气一样,本来之前就是强逼着自己忘记,经过今晚梁寻这一闹,我更没有什么意志力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
寒冬渐入,自从上次梁寻喝多了我把他送回家之后,他第二天来杂志社找过我,问我是不是搬家了?估计是去十二楼找过我但我不在。
我说是,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那里房租太贵了,我负担不起。
梁寻显然不信,问我是不是在躲他?我当然不会承认,说他想多了。梁寻也没再说什么,夺过我的手里把他自己的微信号又给加了回来。
我一脸黑线。
不过梁寻加回来微信之后倒也没再联系我,就是偶尔高中群里有人说话时他会插一句,有时候群里还会一起q到我俩,这时候陈凡那个哪有事往哪冲的性子就会出来挑事,有时候弄的我和梁寻两个人尴尬无比。我说了陈凡好多次也没有用,她依旧我行我素的,后来我也懒得和她说了。
我和梁寻表面上早已经变成了普通朋友,反倒是陈凯和我联系的挺频繁,他有几次话里话外提出来想和我的关系跟近一步,想处男女朋友,但都被我给褶过去了。
我还没有想好,和陈凯当朋友确实挺舒服的,但是当恋人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其实也不是排斥他,说心里话,陈凯具备了好男人的所有特性,家庭也好,经济条件也好,个人素质也好,按常理来说,这样的一个人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我就是没法答应他。
秋天迈入尾声,冬季开始萌芽。
北京的冬天干燥而寒冷,而我又是一个极度怕冷的人,于是在十月末就套上了厚重的毛呢大衣,把自己包裹的像狗熊一样。
杂志社的小姑娘爱美,穿的依旧特别凉快,最多也就穿一件卫衣,对于我这提前过冬的穿着她们特别不理解,一个姑娘说,“童姐,女孩子要美美的才能钓到金龟婿。”
我无奈的笑笑,不苟同她们的看法,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丑和死之间,我选择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