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一本语文书,“梁寻”两个字龙飞凤舞的躺在那里,熟悉的笔迹让我顿时鼻子一酸,心揪着的疼。
往后翻几页,有一页的页脚有一只紫色笔画的小猪,那是我画的,旁边是黑色笔水画了一个箭头,写着“童安栾”三个字,那是梁寻的笔迹。
我已经记不得这是什么时候画的了,但再看到之后真的好难受,这些一点一滴仿佛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
我把梁寻房间里的书拿走了,走到客厅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冲到到电视旁边拉开一个小柜子。
里边空空如也。
梁寻把红白机带走了。
房子的新主人可能是被我的神经病动作吓到了,小心翼翼的问我没事吧?
我木讷摇摇头,起身离开了。
大一那一整年我都没有放弃打听梁寻的消息,我甚至想过他会不会没有放弃清华,也许他只是在迷惑我。于是我每周都会去清华逛逛,幻想着在某个教室我会见到梁寻。
清华的一个老教授都认识我了,他以为我特别喜欢清华,还问我要不要考虑考个研,之后再见到他的时候我都只是抱歉的笑了笑。
那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疯了,像个丢了糖的孩子一样无助。
大二上半学期的时候,陈凡告诉我,她在北京见到了梁寻,我以为她在逗我玩,可她给我发了张偷拍的照片。
那个背影我太熟悉了,不是梁寻又会是谁呢?
我在寝室哭了一天,他为什么在北京却不来找我?
陈凡安慰我说,也许梁寻只是去了趟北京而已,又不一定在北京上学。
也许吧,但我还是不能释怀。
后来,我强迫自己不去想梁寻了,强迫自己忘掉以前的事情,渐渐的,我的心也变得平淡了,再提起梁寻也没那么难受。
大四毕业的时候,全班人吃散伙饭,那晚我喝醉了,迷迷糊糊记得好像大家伙玩了真心话大冒险。第二天我室友告诉我说,我昨晚喝大了,玩真心话的时候被问到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我对着一张空教室的照片哭的稀里哗啦的。
人生,真他娘的狗血啊。
回家的第二天我就去看了姥姥,在她家待了几天,然后就被陈凡的夺命连环call给轰炸了。
我到西餐厅的时候陈凡自己正吃的不亦乐乎,披萨还没咽下去就指控我不够意思,竟然休了一个月的假。
这是公司给我放的假,她们公司没有这么长的假怪我干什么?
陈凡现在北京一家科技公司,一年就爬到了小组副组长的位置,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白领,手底下管了几个组员,算是完成了她在高中时想当领导的小目标。
“你休多久啊?”
“不到半个月吧。”陈凡擦了擦嘴,“我下了飞机把行李送回家就出来找你了,够意思吧。”
我顺从的点了点头,扯出一抹非常假的笑,“够意思。”
屁嘞,说的好像我俩一年没见过一样。她的公司就在我杂志社的对面,要不是她公司有宿舍,当初我俩差点一起合租了。
陈凡嘿嘿一笑,冲我勾了勾手,“听说咱班要搞高中同学聚会,刘扬撺掇的,怎么样?要不要去?说不准梁寻会去呢。”
我喝了口果汁,“他怎么会去啊,刘扬有他的消息?”
“不知道,我还真没问,也不一定啊,再说,就算不因为梁寻,我们大家伙也聚一下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哪天啊?”
“后天,我拉你进班级群吧。”
我刚进群刘扬就发了一个欢迎的表情,一堆红玫瑰堆出来的欢迎二字,像我妈用的表情包一样。
陈凡在群里嘲笑他老土,刘扬说这叫接地气。
“你俩还是这么水火不容。”我说。
陈凡放下手机,“主要是他槽点太多了,吐都吐不完。”
“听说刘扬北航毕业之后出国发展了?”
“可不,没为自己国家的国防事业做贡献,倒出去给别人当孙子去了。”
我笑,“人各有志,也许国外发现的更好呗。”
陈凡鄙视的轻哼了一声,不想再提刘扬,“对了安栾,齐宇呢?”
“估摸着被齐叔叔给困在公司了吧,夕含说她都好久没见到齐宇了。”
蒋夕含和我一个学校,都在北京师范大学,不过不是一个系,也不常见,就是偶尔联系联系。
她算是我们寝室这几个女孩子当中最幸运的了,守得云开见月明,上了大学之后依然对齐宇紧追不舍。齐宇也在北京读大学,不过和北师有点远,夕含有时候会起个大早坐两个小时的地铁就为了去给齐宇送个早饭,虽然到那儿早饭已经凉了,不过心意最重要。
大三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了,我问过齐宇是不是真的喜欢夕含才和她在一起的,还是因为感动?
他只是笑了笑说,有什么区别吗?反正我会对她好的。
我笑着祝福他们。
那天齐宇问我,“安栾,如果高中的时候没有梁寻,你会不会喜欢我?”
我看着他的桃花眼睛,有柔情也有惆怅,我忍不住错开了他的目光,“齐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齐宇笑着离开了。
但,最让我欣慰的是,我和齐宇没有因为这该死的感情闹掰,我们现在关系仍然很好,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不喜欢我了,毕竟,夕含那么好。
当年那本辛夷坞的小说——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把我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趴被窝里差点哭死过去。
当年女主郑微和男主陈孝正分别多年,最后在同学聚会上重逢,尽管他们最后的结局依然是个悲剧,但不妨碍我相信同学聚会是一个神圣的转折点。
我一度以为梁寻会踏着晚风徐徐走进包间,在全班人惊讶的目光下坐到我的旁边,喝一口红酒,似不经意间问我,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可我想多了,梁寻没有来。
亏得我特地去商场买了套新衣服,就为了能光鲜亮丽的面对梁寻,都喂狗了。
刘扬长个子了,不过比以前更黑了,他首先给了我一个拥抱,然后要抱陈凡,陈凡半推半就让他抱了一下,“你丫不在外边装孙子了?还知道回来啊?”
刘扬嘿嘿的笑,“祖国是我的家啊,我不回来能回哪?”
陈凡咂咂嘴,“真装。”
班级里的同学陆续都来了,有挺多人已经变样子了,更成熟了,一套西装上身之后特别精神,有些相熟的三三两两唠了起来,气氛挺高涨的。
齐宇被齐叔叔从家里放出来了,和夕含一起来的,他们是我们班里唯一一对在一起的,于是一进屋就被一堆人围在了一起问东问西的。
一只胳膊从后勒住齐宇的脖子,语气调侃,“好小子,竟然把我女神弄到手了,没看出来啊。”
“去你的。”齐宇打了他一下,“再瞎说骨头给你打错位。”
说话的人叫姜晁,高中的时候坐夕含前边,暗恋了夕含三年,毕业之后终于鼓起勇气表白了,被夕含拒绝之后竟然哭了,一个大老爷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不过现在已经结果了,老婆是他的大学同学,俩人一见钟情,毕业证和结婚证一起领,去年我们挺多同学还去参加婚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