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妈拉到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我妈狐疑的目光打量我,“你惹祸了吗?”
“没有啊。”我笑,“你就不能想我点好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还是不是你的闺女啊!”有这么说闺女的吗,把我说成了地痞流氓。
“就因为你是。”我妈喝了口水,玻璃杯放到茶几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妈…这几天我很认真的想了想,我还是想学理。”
说话的时候我一直低着头,直到说完我也没敢抬头看我妈的脸色,因为我知道她一定很生气。
我违背了一条她选择的为我好的路,我确实不喜欢文,但有些东西靠的不全是智商,还是天赋,我不否认也许我学文确实会比学理考试时分高一点,更有前途一点,但是权衡过后,我还是想选择理。
这不是冲动,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当然不可否认,这个结果包含了理性和感性,但理性胜过感性。
认真的说,我没有对我的前途不负责任,做这个决定的同时我考虑过三年后我与梁寻可能就分道扬镳了,他也许并不会回报我的选择,所以我没有那么傻,我的选择不全在他,但也不可否认有他的因素。
总而言之,选理是我结合各方面因素考虑过后的选择。
我死死的扣着十指,静静地等着我妈发飙,她万一要把水杯扣我头上的话我连逃跑路线都计划好了,等着迎接狂风暴雨。
与我想象的不同,没有河东狮吼,没有巨浪滔天,我妈很平静,甚至连粗气都没有喘,她不是在隐忍,是真的没有生气。
我妈如果打我两下或者骂我几句我还更容易接受一些,但她这么平静我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生怕下一瞬她翻手就是一个嘴巴子。
我内心很忐忑,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妈?我想的很清楚,我觉得理科可能会更适合我一点,也更符合我学习兴趣。”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就不管了,你只要对得起你自己就行了。”我妈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我有些惊讶于我妈的变化,之前她是那么坚持希望我学文,怎么突然态度转变的这么大,难不成是我爸做工作了?
“您不坚持让我学文了?”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判断出对你最好的选择,但我的坚持对你来说只是个建议,毕竟这条路是你自己走,所以你如果真的考虑清楚了我不会拦你,我只希望你自己以后别后悔。”
我握着我妈的手,一下子扑到她的怀里,“妈,你真好。”
真的很感谢她的开明,这种开明伴随着我从小到大,我原以为这种大事情我妈不会听我的,没想到我妈依然让我自己选择。
“才知道我好啊。”我妈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语气竟有些宠溺,“以后多听点我的话。”
我撇嘴,搂紧我妈的腰,小声嘀咕,“我一直都听啊……”
昨晚下了一场大雪,将所有尘埃重新埋在底下。
我屋里的窗户没关严实,大半夜我被冻醒了,起来把窗户检查一遍之后便再无睡意。
齐宇从魔鬼式补课班被放了出来,晚上我临睡之前他给我发了条短信,说他被折磨的瘦了一圈,那补课班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当时我困了就没回他,现在醒了就随便回了他一句,我短信刚发出去齐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接起,“齐先生,半夜两点多了你还不睡?”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就不能是你的短信把我吵醒了?”
“你明明就没睡。”他如果被吵醒了,嗓音绝对不是现在这么清明,“这几天学的怎么样啊?”
我听说齐宇去的那个补课班价格高的离谱,要不是家里有点底的人根本去不起,不过棍棒底下出孝子,戒尺掌下出人才,贵是贵了点,确实是有效果,一般去过之后成绩进步很大。
齐宇“嗨”了一声,语气慵懒的很,听他这声音应该就不能好到哪去,“就那么回事吧,成绩提没提上去先不说,反正我这两只手肉眼可见的变厚了,那的老师太变态了,真是往死打,我就应该去告他们虐待学生,早点让他关门得了。”
“条条大道通罗马,教学生各有各的招,体罚也是方法之一,你不要这么偏激好不好?”
“可不是我偏激,体罚也得有个限度吧,我一个大男人被打的都快掉眼泪了,那些女孩子可怎么办呢?一个个细皮嫩肉的,不过你还别说,有的女孩子一哭还挺好看。”
又来了!
我扶额,他这个提起女孩子就兴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服了。
“对了,你猜我在补课班遇见谁了?”
“我懒得猜。”窗外的风把雪花吹的四溢,满天飞雪,我把窗户打开,伸手去接,感受着雪花落在我手上瞬间融化掉。
“我碰到了夕含,她和我一个班,我还以为像她们这种好学生都不用补课的。”
我其实和齐宇想的一样,不过补课也没什么,谁都想提高成绩,无可厚非。
“这么说你和夕含单独呆了一个星期?”我笑,“有没有处出来点不一样的感觉啊?”
在一堆不熟悉的人里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这是一件多么温暖的事情啊,心里自然会有点不一样,再加上天天相处,万一说不准就处出点感情来呢。
更何况,他们还是同桌,同桌之间更容易生出其他想法的……就像我对梁寻。
不过齐宇矢口否认,并且语气有点不好,急着撇清关系,“我们没别的想法,别瞎想行不行啊。”
我挠挠头,“没有就没有,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不过你也别吓想啊,我可还是一个单身的纯洁清白小处男呢。”
哎,其实不用说这么明白的,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我和齐宇东扯西扯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哄的这大爷有了想去睡觉的意思,临挂电话之前我提醒他明天返校交文理表,让他别忘了。
齐宇“嗯”了一声,顿了顿,然后问我选什么?我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提及到这,我还没有告诉梁寻我的选择,以前总想着如果决定了选理必须第一个告诉梁寻,可现在我决定好了,貌似也不着急告诉他了,我更想卖了关子,看看明天他的反应。
屋子里已经进了凉气,我把窗户关上,坐在书桌前撑着下巴无聊的看着外边,今夜竟然失眠了。
桌子上堆满了笔记本练习册还有课本,全都是我前几天学习的时候放的,一会看本书一会做道题,我这人做事本就没有长性,再加上被分文理事情影响,看一本书不到两分钟就扔了,可怜他们全都被堆在桌上,乱七八糟的。
我咬牙切齿地将不小心折了的书一页页捋平整,对齐边角摞成一摞,然后把随手扔得到处都是的笔芯都归拢成一堆。
夜晚是个适合发誓的时候,特别是半夜,感觉这时候起誓就一定能实现一样,其实都只是遐想,潜意识里晚上有月亮,阴暗的氛围更显真诚而已。我以前也总爱半夜发誓,发誓要减肥,发誓不吃零食,发誓攒零花钱,就连齐宇把我惹生气时我都会发誓几天不理她,总之,各种奇葩的誓言都发过,然而,一点用没有,第二天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