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之后我把我和杨升的对话重复给梁寻,他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我觉得杨升说得对,确实要根据自己的实力情况选择,量力而行。”
“可是我留在理科班你不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梁寻胳膊拄在桌子上,胳膊旁边是他刚刚打好的热水,还在冒着气,水氤让我不能特别清楚的看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清楚的传进我的耳朵里,“可是你不能冲动选择,还是应该以自己的前途为主。”
我把下巴放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白雪皑皑,心里乱糟糟的。
前途前途,又是前途,杨升说前途,现在梁寻也和我提前途。
为什么我想遵从自己内心任性放肆一回就这么难,我无数次差点在文理分科表上填理,最后都被前途啊,理想啊,成绩啊这些冠冕堂皇却很现实的东西给拦住了。
我最想冲动放肆的理由是梁寻,可他也是给我最大阻碍的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前途我不得不去考虑。
他所谓的前途不就是我选文科会比理科有前途的机率高一点吗,可机率高一点又能怎么样呢?我能当公司ceo吗?我能月薪七位数吗?我能去寸土寸金的北京买房吗?
都不能。
我的前途不是寄托在文科或者理科上的,我不喜欢学理,更不喜欢学文,那我为什么不能根据自己的心呢?
别扭的安栾。
我努力不被那些前途啊命运啊虚无的东西影响,依旧每天努力学习,上课听课下课刷题,梁寻也在帮我,有时候他甚至都以我的学习为主了,等把我教明白才去忙自己的作业,天天帮我打水,有时候还帮我带早饭。
我感激他却也没那么感激,在我心里这是他应该做的,我为了他付出了这么多,他累一点也是应该的。
我臭不要脸的这么想着,就让我心安理得的接受吧,人总得要点心理平衡。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到了元旦。
这么庄重的节日我也是和梁寻一起度过的,今年我俩一起跨年了,只不过是隔着电话跨年,并且探讨的话题是物理题,我从电话里能听到他外边的放炮声,他也能听到我这边的。
新的一年才开始,我俩就是好苦逼的一对学生。
“新年快乐。”我看着窗外的烟花,一声震响之后在空中绽放出五颜六色的。
梁寻那边没有说话,我估计他也和我一样在欣赏夜色中的美景,良久,他沉稳的声音落到我的耳朵,“新年快乐。”
日子在忙碌中总是过的很快的,转瞬即逝,明明感觉没做过什么却到日子了。
它悄悄的走了,正如他悄悄的来,一月上旬,期末考试就悄悄的来了。
这段时间,除了周六周日我能休息两天,因为梁寻逮不到我人。其余时间我把头按在书里学,我不懂的问题梁寻一遍又一遍给我讲,直到我完全吃透为止。
随着铃声的响起,老师收走我面前最后一科卷子,我松了一口气,双手撑开伸了个懒腰,凉风从窗口的一丝缝隙中钻进来抚上我的脸庞。
终于结束了。
回班的路上,正好碰到梁寻从二班出来,他走过来搭上我的肩膀,“考的怎么样?”
“不知道,反正我会的都写上了,不会的也都蒙上了。”
“数学怎么样?”
“数学最好,你压题特准。”梁寻在考试前一天晚上给我压了一道数学大题,果然今天考了,我笑,“你是不是偷摸潜进教务偷看试卷了?”
“想得美。”梁寻给了我一个脑瓜崩,“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就为了给你押道题?我疯了?”
我撇嘴,我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的。
“你考的怎么样?”我问。
梁寻臭屁的挑眉,“还用问吗?”
行,我也是嘴欠。
梁寻这半年的考试,除了他专心复习竞赛那段时间耽误功课考了一次全校第二,被我班的那位沈浩大神夺了第一,其他哪次考试都是稳稳的第一。
在他的衬托下,我的压力很大啊!
期末考完试,假期也就算是开了个口子,高一的我们即将迎来第一个寒假。
回到教室之后,全班都闹哄哄的,说说笑笑收拾着东西,随时准备离开教室。
杨升站在讲台上,使劲拍了拍桌子,全班都静了下来之后他才开口,“我知道考完试了你们都兴奋,先控制一下,听我说点事。”
最近学了文言文,齐宇特别文邹邹的搭茬,“您言重了。”
全班哄笑。
要说齐宇这种人就是学生时代特别气人的学生,说什么他搭什么,绝不让老师的话掉地上,杨升扶额白了他一眼,继续说,“第一,先提前祝你们除夕快乐,过个好年。”
“好。”陈凡带头鼓掌。
“第二,该说正事了。”杨升扫视全班,“大家两个星期后返校,应该都知道是什么事情吧。”
当然知道了,该做决定了。
我目光凝在杨升的脸上,他说,“两个星期后统一返校交文理分班表,再给大家两周时间,最后的机会了,都好好考虑,别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后悔一辈子。”
我垂下头,余光瞥到梁寻正在偷偷看我,我没有说话。
杨升语重心长继续说,“我大学刚毕业就来严华了,带过好几届学生,每届都有一些同学因为好朋友之间的感情啊,男女之间的问题啊就冲动了。”
“这些人就是太感性了,把自己的未来和现在的感情杂在了一起,其实他们不明白的是,这个年纪的思想感情都不太成熟,十七八岁正是容易冲动的年纪,感性大于理性,你用现在不成熟思想去决定你的未来,从开始就是错的。”
“所以我劝大家,在自己有一定想法的基础上多考虑考虑父母的意见,她们的决定绝对是为了你们好,我希望大家以后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我低着头听着,感觉杨升的每一句话都戳到了我的心上,仿佛每一句话都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冲动的年纪,感性大于理性,要听父母的意见……
我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
正如杨升的话,我现在是理性大于感性,即使未来会后悔,我依然没有去避免这个错误的开始。
教室里的人走了七七八八,我在慢吞吞的收拾书包,齐宇在门口等我。
梁寻还在座位上坐着,我看他,“你不走?”
“物理老师让我一会去找他商量这个假期物理竞赛的事情。”
我点头,忽然想起来梁寻这个假期还有一次正式的物理竞赛,“那你要好好复习,不能因为我不在你旁边就松懈对自己的鞭挞。”
“还鞭挞。”梁寻噗嗤笑出了声,“果然最近用功了,都会这么高级的词了。”
梁寻的笑声在我听来并没有那么自然,而是有一种为了笑而笑,我不懂他为什么忧郁,难道也因为杨升的那一番话?
他这种好学生有什么可愁的呢?该愁的人是我。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开心,而是拍着自己的胸脯,得意洋洋的说,“那是,你就放心吧,我会每天晚上给你致电的,绝对不会让你一放假就没了学习的积极性。”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在哪都有学习的积极性。”